“唉,玄诚道友与玄空山主不久前都去了西南,如今出了这事,想有个商量的都没个人。”
玄诚道友思虑向来纯熟,相识结交之人遍及真武,若能将此间之事相商,或许能有不少改变。
然而月余前,一封来自西南的书信让这位师弟神思不在,整日里都在念叨着穴窍气血灵药之类,他关切过,对方告知了一些东西,听在耳中却是云里雾里。
半月前,玄诚道友迫不及待,不仅带走了离雀山另外两位座师,更将二十八山有名的丹鼎大师都请走,听闻到了山下对方又去往正阳观、静心阁、万妙丹门等道门乃至江湖势力,广邀各路深谙岐黄炼药之道的人物。
一同去了西南。
中年道士玄明暗道,当初动静闹得可不小,几乎将整个灵丹峰都搬空,几位座师和山主都跟随不说,诺大一座山门,自上而下除去半大的道僮外,但凡能动的都被玄诚带走。
那时候他正对一本新得的道书有了领悟,沉浸其中,倒是没怎么去打听。
只晓得似乎与西南传说中的仙人灵药有所关联。
摇了摇头,他不再想这些,如今更重要的是如何去面对当下的艰难局势,几位丹道大师的有无影响其实不大。
这应当也是掌教师叔会放任对方离去的缘故。
玄明道人快步向着凉月峰走去,他所坐镇的山门在真武西北,很是僻静。
……
官道上,扬尘四起。
刚刚从一伙胆大包天的匪寇手中救下来的车队正加快了速度,想要在天黑前赶到目的地。
独臂的钱玄钟带着女眷一同,看向了正被一群人围在中央,好听的话一句接一句,奉承得面色喜意浓郁、眉梢荡漾的少年郎。
“嘿嘿,这招可不是黑虎掏心,那是咱弈剑门绝学,五指断骨爪,一等一的武功妙法!”
“啊?如何能将人打出丈许?这个嘛可就涉及师门秘传,不过看大家也都是值当信任的,告诉你们也无妨,这就是”
咳咳!
身形魁梧的青年发话,站在队伍前方不远,对方回头一瞥已经喜形于色、得意忘形的师弟,脑门青筋一震,转而又念想起这位的秉性,只得将到了口边的说教收回去,瞪了少年一眼,让其好生反省,旋即自己上前来,不动声色荡开了围在周围呜呜喳喳个不停的众人,让队伍重新变得清净。
这是个高手。
钱玄钟暗暗思忖,自己如今独臂,左手剑习练不过数月,比不得曾经。但好在陈道友赠予的左手剑诀威力非凡,一招一式都远超过往,如此一增一减实力上并不比寻常通劲层次弱小多少。
只是对面这位可能不单单只是通劲那么简单……他隐隐瞧了眼,不着痕迹将目光落向另一人,那位少年郎,若说前者筋骨皮肉都能被久经养练的他识得,判断出实力不低,那这意味则有些古怪。
方才有盗匪袭击,就在他本意要出手之际,这两人从队伍后面驾马赶来,丰神俊朗的少年似乎是个嫉恶如仇之人,拔出长剑就与敌人战作一团。
钱玄钟看得清楚,此人劲力不多,筋肉松弛,兴许堪堪通劲不过百日。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少年,一剑劈断了流匪不知从哪里淘来的木盾,那盾厚实,足足一指!
天生神力?功法爆发?
从之后游刃有余的动作来看,并非以上缘故,钱玄钟心头好奇,但也没有耿直到直接去询问,他现在隐在人群中,只为护持自家亲友家眷。
不想多去招惹是非。
另一边,少年还在嘟囔,跟在魁梧青年的背后,同样骑跨马匹。
“呃,师兄别告诉师傅啊,刚刚那是情不自禁嘛,人有时就会这样。”
嬉皮笑脸,不断赔笑,看得魁梧青年满脸黑线。
他斜睨了眼身后,驱马到了近处,低侧着轻声道:“气血秘法初成,不应大肆招展!方才你的作为若是师尊当面,早就一巴掌扇地上,更何况之后还两三句白话就捧得不知天高地厚,险些暴露!”
然而少年也即是李沐白却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只听他摇头晃脑,不以为意。
“师兄此言差矣,气血玄奇,然而现今除了咱以外,连师尊和穆师兄都练不出来半点,哪怕叫旁人听了有如何?天下武学万万千,标榜飞天遁地者亦有,他人只消没有目睹那猩红雾气,再如何都联想不到超凡之力上面去。”
魁梧青年闻言一滞,竟是忍不住生出几许赞同来,片刻后反应过来,这混账小子,又险些把自己给带沟里!
“什么混账话!师尊的意思就是能不用最好不用,收起那副臭显摆的性子,省得一会儿入了城,被师尊吊房梁上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