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口声声说锦衣乃是圣上钦点他人不能妄动,但下一瞬便透露韦三载升至千户,是因为竞争的总旗不小心因公差身死。
这事他是从何得知?
还有,大殿下如此缜密的心思,竟然能让他找到源头。
他对此人的印象突然转变了太多太多。
二殿下在他心中不过是文臣。
文采治国,心思不深。
但是再仔细一想。
能够颁布新赋税,造福百姓的乃是大功德,身负大才的人,又怎会那么简单的被陈七看透。
陈七翻身上马。
直接追上二殿下的马车。
车帘掀开。
“殿下,韦三载之案,为何如此上心。”
“韦三载是我旧友,我曾欣赏他的才华,想揽入门客,不过入了锦衣只能作罢。”二殿下也直接承认。
“那殿下节哀。”陈七在马上稍一拱手,“殿下告辞。”
随即一声驾,疾驰而去。
回到陈府已经入夜。
陈七站在房梁之上,凉风许久。
回房歇息。
翌日。
细雨如烟。
这雨缓缓而降,似是今载的第一场雪。
不过这雪刚一落地便消失不见。
这场景陈七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芷雪。
她名中有雪,也很是喜欢雪。
第一场雪,陈七没理由不陪她。
想着再去一趟弦音坊。
才刚刚换上便服,便听见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时想不起来还有何事来寻他。
但是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侍女咚咚咚的急促敲门。
“少爷。”
陈七穿好衣物恰好把门打开。
“这么急,何事?”
“老,老爷寻你。”那侍女小声道。
“爹?”陈七抬头看看太阳,“今日听说二殿下要寻他,怎有空找我?”
“这个......就是让你去一趟。”
陈七见她表情不对。
“透露一下,可是因何事生气?”陈七小声道。
“少爷您去了就知道了。”侍女将陈七退出门,便转身离去,“在过溪园林。”
“这么冷的天还想着去看雪景。”陈七看一眼外面,“爹还有这般雅兴,想是没什么大事。”
说完之后撑起油纸伞,便冲着凉亭而去。
等到陈七赶到。
见远处不止陈俑一人。
还有一人坐于陈俑面前。
此人脸上并无多少皱纹,但故意留胡,显有老态。
越发靠近,陈七越发觉得眼熟。
最后终是认出来。
“爹。”陈七恭敬的拱手,“窦尚书。”
眼前的与陈俑同坐的人,不是旁人,就是陈俑最得意的门生,当今礼部尚书窦唯兴。
“坐。”陈俑指指身侧的石凳。
陈七言一声是,便缓缓坐下。
只是觉得此刻的气氛微妙。
“昨日在哪?”陈俑率先发问。
“西城门,送大殿下。”陈七恭敬的说道。
“午时应当就结束了,为何深夜才回来?”
“去了......”陈七声音渐小,“去红藕香了。”
“跟谁?”
“二殿下与三殿下。”陈七说道。
“还有?”
“左......左知府的儿子。”陈七瞥一眼旁边的窦唯兴,“左良。”
“哼。”窦唯兴闷哼一声,“我说昨夜左良为何深夜才归,满身酒气!”
“你可知他年方十四,便带他去那种地方?”
陈七心中暗道不好,果真是因这寻事的。
“倒是昨日上午遇到了,想是与左知府相识许久,未曾见过左良,便拉着多聊一会。”陈七开始解释道,“送完大殿下,这左良不经意间显露的才,被二殿下察觉到,便一同邀请去红藕香。”
“不过窦尚书放心,我等去的浣花湖游船,连前厢都未曾进入。”
陈七见二人没有说话,赶忙转移话题。
“不过爹你可曾见过左良?”陈七马上说道,“这孩子年方十四,却以遮挡不住为官之才,言谈举止,常人都无法能及。”
“那是自然。”窦唯兴似是自带傲气,摸一下下巴留的小髯,“左良年十岁,其才便足矣中举,可谓天才也。”
如若昨日之前与陈七说,他倒是不信。
但亲眼见过,的确觉得有这般可能。
春闱中举有人穷极一生未曾有个功名,有人十岁便有其才。
正常的很。
“那当然是窦尚书教的好。”陈七只是知道乘胜追击,见他此刻怒火已消,立马再补上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