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载着实顽皮,在江湖上浪荡多年,瞒着不给家里知道。”陈七手中继续扇着,口中淡淡说道,“那时又岂有银两,便去大户人家偷鸡,或是去宰羊屠户家偷些剩下的羊骨。先是这般烤着将肉吃净,再丢入水中熬上一锅汤。”
陈七说完轻笑一声,将地上二人中间的秋露白递了过去。
平玉树接过那酒,直接对着壶嘴饮上一口。
深深的哈上一口。
“痛快。”平玉树满意道。
“成了。”陈七起身,一只手抓着那羊的一侧,但如若只有一个人实在是移不动,随即冲着平玉树说道:“平大人,劳烦搭把手。”
平玉树一只手提起,将那烤羊带离火坑。
陈七在后腰又摸索一下,丢去另一柄崭新的匕首。
“平大人请。”
平玉树见眼前有肉食,丝毫未曾客气,直接将那匕首拔出,切一块肉沾些细盐塞进嘴里。
这一口大肉吃的满足了,平玉树才继续说话。
“陈公子今日前来,恐怕不止是吃肉吧。”
“是,又不是。”陈七莫名其妙的说道。
“找你也无甚事儿只不过有些话也得当面才说的清楚。”陈七也拿起酒壶饮上一口。
“可是昨日进京面圣一事?”
“不错,”陈七点点头。
“既是君臣,这些事就应当受着,何须在意。”平玉树的眼里只顾看着手中的羊肉,一口接着一口并未有半点停歇。
“如何?陈千户可是对圣上有所不满?”
“平大人。”陈七笑一声说道,“我可是专程请你吃这顿肉,大可不必拐着弯的给我挖坑。”
“那我猜猜。”平玉树沉吟一声,“或是为柳思而来?”
“也无甚好奇的。”陈七吹吹手上的肉说道,“案近尾声,就算交予另一位镇抚使,也不过是寻常盘问盘问。”
“万径踪此人,城府可深的很。”平玉树眯着眼睛说道。
“平大人对此人了解?”
“不熟。”平玉树摇摇头道。“这世上除了圣上,恐怕没人与他相熟。”
“哦?”陈七将信将疑的表情,“这世上有这么神秘之人?”
平玉树终是在这一瞬间看一眼陈七。
“恐怕查探万径踪的消息才是你的本意吧。”
陈七轻轻一笑,“算不上算不上,随口问问罢了。“
“万径踪是圣上的影子,常年遁于黑暗,如无圣诏,一般都不出来。”平玉树眯着眼睛说道。
“黑暗?”陈七一知半解。
“他是圣上的手。圣上的眼,圣上在宫外的一切。”平玉树说到此处呸一声,“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你若是想着来问我,恐怕找错人了。”
“平大人还是不信啊。”陈七摇摇头道,“那我不问便是。”
而后二人竟然真就未曾说话,只顾吃着手中的羊肉。
陈七买的这羊不能说大,但想是够四五个人一同吃了。
没曾想与平玉树在一起,不觉间竟然只剩下骨头。
陈七是上午巳时动的手在这烤羊。
二人整整吃了一个半时辰。
此时已经过了晌午。
二人很是满足的擦擦嘴上的油花。
“近两日柳思可有动静?”陈七再次问道。
“一心求死。”平玉树丢下手中的羊骨头。
“这样啊。”陈七了然,一心求死,自然也就问不出什么。
“陈千户问了我这么多,我倒是也有些问题问你。”
“你说。”陈七抬头看他说道。
“陈俑大人近两日可在府上。”
“早时上朝,退朝回府,与往常无二。”
“镖局如何?”
“方才回京,生意惨淡,不过想着很快便会转好。”
“昨日那女子?”
“陵凉的友人罢了。”陈七实话实话。
“在江陵可见过不在册的军械?”
“自然是没有。”陈七猛然看他一眼,愣一下才说道:“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平大人怎会问到我头上。”
“无事无事。”平玉树将手往下压压,示意陈七坐下,“你不是江陵的总旗嘛,我听闻江陵似是有人藏匿前朝猬甲,便想着碰碰运气问问你。”
“平大人此事可需重视。”陈七板着脸说道,“我若是在江陵得知,必是早早告知圣上。”
“那就好。”平玉树点点头。
“那前朝猬甲可曾属实?”
“小道消息罢了,未曾求证,便随口一问。”平玉树摇摇头道。
“可要专程一查?”
“不必。”平玉树站起身子。
“平大人可是打算离去?”
“当然。”平玉树拍拍肚子,“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