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案结了吗?
陈七心中自知没有。
但是只论身份来说,他不过是江陵府的一介总旗罢了。
说实在的连现在这个千户案他都不得有插手的权利。
就连方才的柳思,也背负总旗之名。
自从出江陵以来,京师遇案需借镇抚使腰牌。
太沧遇案直接深入牢狱。
陈七自知,这个案子如果想继续查下去,只能自己越爬越高。
甚至千户都难以入那四位皇子的眼。
杨煦是东厂总督义子,虽也无阶无品,但怎么说也是太子门下客卿。
加上各种党羽,陈七一个总旗之力,又该如何抵挡。
“平大人。”陈俑继续说道,“老朽只此一子,虽说是男儿身,但在陈府之中,也算是掌上明珠。”
“儿时顽劣,入了锦衣,但现在,终究是要为他操心终身大事,再背负千户之名,恐怕力不从心。”
陈俑早就说过打算扒下他这身蟒皮,他当然不愿意看到陈七这样越爬越高。
“当然,锦衣之事,我身为朝臣不得干涉。”陈俑拱手道,“但毕竟为人父,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陈巡抚的意思是?”
“这种事自然不好平大人开口,我自会向圣上表明。”陈俑抚摸下下巴小髯说道。
但陈七思索半天,随即拱拱手说道:“爹,恕孩儿再任性一次。”
陈俑倒是没有半分惊讶,只是双手负于身后,一幅意料之中的表情。
“你可考虑清楚了?”陈俑只是这样一句。
陈七往日在家之时,做任何决定陈俑说不可,这一路上都是这般吵过来的。
不然陈七也不会选择为了躲亲便逃离京师。
没曾想今日陈七抱着再次吵起来的想法,却是得到他这么淡定的反应。
但就是这种顺应他的心意,陈七的心倒是没这么坚定了。
那本来鼓起勇气的拱手,本想缓缓放下。
但最终还是没放下。
“是的爹,考虑清楚了。”陈七沉声道。
“你的手方才若是放下去,我定然是不应你的。”陈俑欣慰的笑一笑,这笑发自心底,像是陈府的那条园林内的小溪,在陈七心中的家内缓缓流淌。
“但这样看来,你真是考虑好了。”陈俑坐回位子,“平大人见笑了,方才的话当我没说。”
“可。”平玉树点点头道。
话毕,见他坐直身体,手中的惊堂木拍案。
“退堂!”
......
西沧客栈。
陈七褪下这不合身的锦衣鱼尾服。
好好的泡个澡,换上陈府的衣物。
此刻府上热闹的很。
陈七从牢狱之中出来,倒是又不少话要说。
与苏叶言语两句,又找沈尘喝两口。
安慰安然两句,逗逗怀中孩童。
再与芷雪打打趣,搞得她小脸通红。
闲来无事又去找找徐爷的麻烦。
但是终究没有靠近陈俑的书房半步。
众人打算次日回京。
不知不觉便到了晚上。
陈七难得的有些醉意。
站在陈俑的书房门口半晌,还是没有鼓起勇气进去。
徐爷不知不觉间与陈七站的一齐,只是这样陪着,没有出声打扰。
“徐爷,爹,是否对我失望。”
“你认为呢?”
“想必是失望透顶吧。”陈七自嘲的笑笑道。
“不。”徐爷轻笑着摇摇头,“今日不止称不上失望,甚至我看得出老爷很是高兴啊。”
“高兴?”陈七摇摇头道,“我又与他的想法背道而驰,谈何高兴?”
“老爷从未因你与他想法不合而生过气。”徐爷说道。
“那是为何。”
“只因你从未坚定过你的内心。”
“内心?”陈七疑惑。
说完后,往日种种浮现在陈七眼前,无论他决定什么,似是都没有一时间反驳。
只是都想今日这般,询问些什么。
儿时的他被问之后便开始唯唯诺诺。
陈七似是懂了些什么,便直接推门而入。
“爹。”
“坐。”陈俑指着一旁的木椅。
陈七有些受宠若惊,一时之间愣在原地。
“想站着?”陈俑又反问他一句。
陈七立马反应过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与陈俑一齐。
“牢狱之苦,可还难熬?”陈俑端起一旁的热茶,轻轻吹两下说道。
“还好。”陈七挠挠头笑道。
“你们这些孩子,如今行事不分轻重。”陈俑叹口气说道,“倒是也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