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文春给他把脉,印证了望闻问的判断,说“姑父,你这是慢性病,不用急的,这病只要按照我说的做,八月十五之前,你肯定还能下地干活。你这个情况,还不算太差,我给你扎几针,调理下肠胃,等会回去就能有胃口吃饭,记着不要吃生冷油腻辣椒之类刺激性东西,尤其要禁止喝酒,明天叫二姐给你捡中药,这中药咱们十天换一个方子,你得每隔十天来一次,我根据你得状况变化来调整。”
周善武帮他解开衣服,包文春挥手就插进去六根银针,一根最长的直插在膻中穴,还用手指在尾部弹了一下,周善文顿时哀叫起来,豆大的汗珠就滚落下来。
包文春右手捻动针梢,那针就像电烙铁,开始散发一股热气。膻中穴是人体生死大穴,一般没谁敢轻易触动这个部位,周善文只觉得心腹之间的疼痛如同热水烫脚一般,耐过了第一波热力的侵袭,后面源源不断的热流就把那里烘热起来,进一步散发到全身,四肢百骸都在从僵硬中苏醒过来,枯枝逢春般恢复生机。
这个过程很短,三分钟后,包文春收针,说“感觉好点没!你身体弱,不能时间过长,你回去吧!明天叫二姐把药送过去吧!第一遍我叫她教你们怎么煎药。”
老周兄弟说着感谢的话,走了。
其实,即使没有遇到自己,这个周善文后来也慢慢好了起来。他在家躺了一年多,胸口插了根导流管,一天就接半碗黑稠的机油状臭水,服用一种汤药,硬是挺了过来。包文春还知道,自己和阿绣结婚有了女儿后,那已经是四年之后,周善文周老三还能去搞婚外情,那身体怎会不行?
说起来又是一段传奇,鲍守彦有个叔伯兄弟,叫包守培,年轻时读过信阳师专,后来就分配在浉河一带做教师,参加过地下党组织,为刘邓大军南下做过前站工作,解放后在信阳教育局工作,回乡结婚生子,和家人两地分居,后来就被下放到山窝去劳动,最后死在那里。
他的事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有两个儿女,女二叫包明英,包祠堂五朵金花之一,今年二十七岁了,未婚。儿子叫包景璋,三十一岁,也是未婚。家里还有个老娘姓徐,人称徐婆婆。
以前提倡晚婚晚育,包明英不结婚的原因不仅如此,还有个原因是受父亲的事牵连,她家定为高成份。贫下中农觉悟高哇!成分高的自然没人敢娶。还有个原因是,包景璋也早已到了结亲年龄,在儿子没有娶亲前,徐婆子是死活不敢放女儿出门的。
包景璋一家三口都是劳力,每年能分红结款一百多块,在周边乡村是有名的富裕家庭。他自己也异常聪明,外号十三能,意思说他不是一般的能人。每到秋冬,扛着铁锹出门,用一根细麻绳和一个拇指粗细的小木棍,就能抓住黄鼠狼,那东西皮子很值钱,一张幼鼠皮就能卖二十多块,一张老皮子,能翻倍到四五十块。这对于一天不足一毛钱工分值的种地农民来说,是个致富捷径。
他的一生,都在和小动物打交道,黄鼠狼消失灭绝之后,他开始在街上出摊做生意,卖老鼠药,私下给偷鸡摸狗之辈卖三步倒,卖过渔网鸟网,后来这些东西统统不让卖了,他又卖粘蝇板、小五金之类,有段时间,还卖过偏方药剂,一种用马钱子制作的治疗腰疼腿疼药丸。
上年纪的人常说,黄皮子就是黄大仙,动了他的子孙,将来会有报应的。别看现在闹腾得欢实,总有一天会生不如死。
最近,有人给他说亲,但要求给他姐姐包明英介绍个婆家,双方正在积极磋商。包文春知道,应该在今年秋天,他家就要娶媳妇嫁女一起办,这不是换亲,而是三推磨转亲,而且包景璋最赚,他娶了个比他小十二岁的吴家小姑娘,他姐姐包明英嫁到清水河以北的雷家。后面的事情就很戏剧化了,这个包文春叫吴花娘的虽然年轻,却一直不生育,两口子努力三年,没有结果,就领养一个弃婴。现在正是计划生育紧张时期,很多家庭生下的女婴都提前有人预定,生下男孩就算了,女孩就提前准备送人。
包景璋抱回来一个刚生下来的女婴,视如己出细心照顾,小女孩很健康的成长起来。人们常说的压子的典故不是没有道理,小女孩刚会走路,小吴花娘就怀孕了。
据周善文自己临死前和二哥周善武说实话,他后来肝病复发的原因,是包景璋请他干力气活,出来之后从屋角处被人撞进池塘里,冻吓了一下,回来就病倒了,然后复发旧病的。
周善武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了,气得扭头就走,他弟弟还在喊“那孩子是咱周家的孩啊!你要照顾点儿啊!”
包文春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