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这样告诫自己,叶子风才稳稳当当地回到了营帐之中,没有发作。
回到营帐之中,天已经黑了下来。
严辰逸和叶子风、以及其他精兵,护送灵韵郡主回营帐之中,而满月,自然是独自一人回到了营帐之中,直接歇下了。
第二日天色还是朦胧黑着的,满月便悄无声息地爬了起来,走到帐子外面,趁着四下无人,赶忙烧了一盆热水,然后洗脸。
她一脸的黄泥巴,从昨日到今天这么久的时间,已经完全干涸,紧紧地贴在脸上,不用热水怕是洗不掉的。
满月伸手探探水温,然后把整张脸埋到盆子里去,在里面泡上了半分钟,这才憋不住了,猛地抬头,然后大口呼吸。
她用手揉搓着脸上微微被软化的黄泥,然后使劲抠。
没有办法,要是慢慢洗这一脸的黄泥,怕是还没洗好,就有旁人醒来了。
满月被自己抠脸的动作弄得生疼,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一丝一毫慢下来的意思。
终于,半刻钟过后,满月把脸洗得白净,然后迅速用衣袖擦干,再抹了一手的灰,把脸颊重新抹匀乎了。
直到这时,满月绷着的一根神经,这才松了下来。
幸亏她昨天机智加不要脸,回到营帐更是不嫌脏地装作累极了、倒头就睡,这才躲过了一众想要询问、亦或是劝她洗把脸的伙夫。
她心情大好,把沾了灰的手胡乱洗干净,然后端起这盆不知道是黄还是灰的洗脸水,往旁边走去。
角落里,一个营帐后头,露出了一片白色的衣角。一动不动,显然是待在此处多时了。
随着秦月的离开,这片衣角的主人并没有多加逗留,拖动衣角,转身离去。
赶在破晓之前,伙夫营的人全都起身了,纷纷待在各自的位置,等待着李领军的到来。
果然,不过多时,李领军便急匆匆赶来,看见一旁的秦月,便气势汹汹地冲上去,质问“秦月,你小子竟然还敢站在这里!”
满月一愣,她不站在这里,那该站在哪里?
保持着疑惑,面上却不动声色,满月没有说话,等待着李领军接下来要说的话。
李领军没想到他竟然这般镇定,当即严厉质问“昨日,若不是你提出来的采野菜,郡主又怎么会和你一起前往山林子里采那些个什么破野菜,更加不会掉落山崖、险些丧命。你的小命不值一提,但是郡主的,万万不行!”
满月想分辨两句,谁知道李领军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你还想说什么!难不成是郡主逼着你去的不成?本领军还不傻,若不是你提出来的建议没被本领军通过,你又怎么会撺掇着郡主与你一同前往呢?秦月,本领军今日就军法处……”
“李领军。”李领军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后面的声音给打断了。
李领军自然听出了这个声音来自于谁,立马转身拱手,尊敬地说“郡主来了,属下正在替你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他的话仍旧是没有说完的机会,灵韵双手交叉在胸前,一步一步往他这边踱,慢慢悠悠地开口“究竟谁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啊?”
灵韵显然是把昨天秦月说的话给听进去了,现下努力保持着这能讲道理就绝不吼叫的样子,嘴角还依稀带了一抹笑。
这副面孔,着实将李领军震了一震,他的语气开始慌张,“郡、郡、郡主此言,属下实在不明白啊。”
灵韵站到秦月旁边,对李领军说“你不明白,本郡主说到你明白。军营菜蔬紧缺一事,本郡主也有所耳闻,那为什么秦月提出来的建议,李领军连考虑都不考虑一下便直接否认了呢?大敌当前,不论是否一兵一卒,都要奋力厮杀;而同样的道理,军营菜蔬匮乏,李领军身为伙夫营领军,难道只固步自封、不想想如何才能补充上这个紧缺之物吗?”
这一番话,说得李领军双脚止不住地颤栗。
灵韵却一把扶起了他,笑春暖花开,“不过,若是没有李领军方才质问秦月一事,本郡主也说不出这番言论来。这不知天高地厚之人,李领军,可想清楚是谁了?”
李领军额上冒出了一粒豆大的汗珠子,连忙说“是属下愚昧了,是属下愚昧了。”
看着妥协服气的李领军,灵韵抽回手,道“嗯,知道就好,快去忙吧。”
李领军这才拖着快要被吓软的腿脚,跟伙夫们说了一声动手,便溜了。
他哪里知道,这郡主即便是不凶起来、只和他讲讲道理,都是一副吓死人不偿命的样子。
“怎么样?”灵韵转头看向秦月,问,“本郡主今日可还算端庄不暴躁?”
满月点头,喃喃道“嗯,希望能保持得久点。”
“我……”灵韵闻言,刚想暴走说他几句,突然转过弯来,才道,“我差点中了你的计,你放心,本郡主一定会保持着这副不急躁的性子,到时候让我爹大吃一惊,看他还敢随口就把我丢到这伙夫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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