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托邦(37)(1/2)
医院。她看着天花板。有些发愣。她的皮肤些许擦伤。病床边坐着一个少女,准确来说,是把她从天台上拉下来的救命恩人。自杀是一个人的故事,参与进第二个人时,就变成了滑稽。“为什么要自杀?”那个少女看着她,淡淡的发问。“那一刻觉得活不下去了吧。”她望着天花板答。安树答看过很多个天花板,这一刻,她觉得医院的是最好看的。“那这一刻呢?”那少女问。“后悔了。”安树答如实答。“后悔没死成?”“后悔去死。”那少女不说话了,手抬到脑后,指尖轻拨,一拉、一弹,黑色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揪。用一根极细的酒红色皮筋。“谢谢你。”安树答坐起身来,看她。眼前的人长得真漂亮,淡颜系的天花板,自成一派的清冷,眉眼间却自带一股子桀骜。不训与优雅并存。桀骜美学。“不想接受。”她清冷的音质如空谷幽兰。在古岭里野蛮生长的幽兰。安树答笑笑:“确实,我不该和你说,我该和我自己说。”“是这样。”安树答点点头。“一会儿会有心理医生过来开导你的,我已经把你的问题如实相告了。”那女孩的手指极细极美,“别想逃,我会看着你。”“我们并不认识。”安树答有些无奈。“南评私高,高一,郗雾,我认识你。”那女孩抬了抬下巴,淡淡道。安树答出乎意料的愣了愣。南评私高?邻校?浅岸一中和南评私高的关系,一墙之隔,可以说是亦敌亦友。毕竟都是浅岸市的名牌高中。“你是怎么认识我的?”安树答有些意外。“校庆,我们学校来你们学校借场地,路过校园风采展架的时候,看过你的文章,很喜欢,后来打听到的。”安树答点了点头,不再多问。“挺巧的,我们住在一个小区。”安树答笑了笑。郗雾下巴抬了抬:“别再想不开了,我要搬走了,下次就没那么好运碰上我了。”“话说你在天台干什么?”“抽烟。”郗雾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女士烟,在她眼前晃了晃。安树答不再问了。随后想了想,又道:“你带手机了吗?”郗雾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解锁,递给她。但安树答摆了摆手,没接:“你有微博吗?”郗雾点头:“有。”“你可以关注我一下,答尔文,答案的答,我所有的文章都会同步到上面,你喜欢可以看,就当是……谢礼。”她咀嚼了一下字词。“这个吗?”她把一个页面举到她跟前。安树答确认点头。下一秒,心理医生进来。郗雾看了眼时间:“医药费和咨询费都帮你结过了,就当是一个陌生人的善意吧。”安树答愣了愣,鼻子有点酸,笑:“好的,谢谢你,郗雾。”“我走了,可能不会见了。”她耸了耸肩。安树答问一句,“你要去哪?”“洛朗。”她出门关门。“砰”一声,病房内只剩她和医生两个人。“安树答……叫你小安可以吗?”心理医生拿着一张检测报告,笑道。她点头。“你可能要做好一些心理准备。”“疏离型人格是吗?”安树答主动问。那医生看了她一眼,拍了拍她的肩膀。“还有抑郁症,刚刚的量表检测显示,中度抑郁症。”安树答愣住。她回了家。她又想起了上次回奶奶家里。门前掉光了毛发的老松,河面的岸口探出重新打上水泥的埠头,密集的电线杆是麻雀常停驻的吵闹场,冬日的温度,吓退了许多生机。河里橘子皮晕染开圈圈涟漪,砍倒的枝条在碧波里探出一枝又一枝颓败的死意……印象中无法探索的宇宙级别的广袤,原来也如此的渺小。童年印象里深刻的一切,此刻看来全是荒凉。手里拿着那张量表检测报告和一瓶米氮平。她双腿无力,“砰”一声,身体失重,瘫坐到地上。身边刚刚开机的手机打来第四通电话。无一例外,全是温喻珩。一定是因为她这次没考好来关心她情绪的。可她现在的所有情绪都被抑郁症填满了。她怎么会得抑郁症?所以最终,真的,原来。所有的异常都能得到解释。为什么她总是会胡思乱想,为什么她总是会持续性的失眠,为什么她总是开心不起来,为什么她总是会身体莫名其妙的不舒服……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有迹可循。原来她真的这么废物。“笃——”电话第七次响起。她接通。“喂?”声音是她都没想到的沙哑。对面安静了。安树答拿开手机,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然后才又继续道:“刚刚在洗澡,怎么啦?”“家里有人吗?”他开口了。他体贴的没有提她的考试成绩。“没有……”她的鼻子有些酸了。“吃饭了?”“没。”她捂住自己的鼻子,不想让他听出此时她快要憋不住的鼻音和强忍着的情绪。可是,从听到他的声音开始,她就快要崩溃了。“给你点了外卖,海鲜粥,你喜欢的,明天早上、中午、晚上也都给你点好了,都是你喜欢的。”他在那边缓缓地说。“明天一整天都有考试,所以不能打电话过去。”他开始解释。“正式考试?”“嗯。”她轻轻地“嗯”了一声,手机离开耳朵,别过脸去狠狠地吸了一下鼻子。稳定了一下情绪才又重新听电话。“安树答……”“嗯?”“想哭吗?”她的眼泪“啪啦他”掉下来,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你哭,我听着。”他的声音低沉又沙哑。“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哭了。”她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可她不想让自己的眼泪影响他明天的考试心情。“我真的没事……”她开始主动提。她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真正放心。“你可能不知道,我高一的时候,考过更差的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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