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人士都已激动起来了。
日后、阴后、白小楼、霍休、木道人等这些人都已不例外。
他们都是非常有身份,非常有地位的人,世上本没有什么事情是值得他们激动的,可这一刻他们全部都已经激动了起来。
静。
这种激动就是一种。
没有任何人在此刻说上一句话,发出一个字,甚至弄出一点响声。
他们都望着两位剑客,也看着这两位绝代剑客的相见。
这一刻他们仿佛都已化作了石雕,只是默默的注视这一切。
叶孤城、西门吹雪。
叶孤城见过西门吹雪几次。
西门吹雪也见过叶孤城几次。
一共三次。
第一次见面,订下了决斗之约。
第二次见面是因为独孤求败。
第三次见面,便是他们决斗之时。
这一战或许本就是宿命之战。
他们的相见前后不过三次,可这一切发生得非常自然,是没有任何突兀的地方,似乎这决战本就应当在这种时候发生。
一切都非常自然。
而自然似乎就是宿命。
早已订下的宿命。
叶孤城已经彻底静了下来。
他已彻底不是一个人了,甚至也不是一口剑,他是什么都已不重要的,重要的是眼前人就是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也认为世上的一切人事物都已不重要了,也都已离他远去,他的眼前也只有叶孤城这个人。
这种感觉是他们平生以来从未遇见的。
以后也绝对不可能遇见。
——这种感觉或许本就是天生的。
或许世上只有叶孤城见到西门吹雪的时候才有这种感觉。
西门吹雪也只有见到叶孤城的时候,才会生出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的出现就注定要出剑。
叶孤城见到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见到叶孤城。
他们都已经出现了这种宿命般的感觉,他们也不排斥这种宿命般的感觉。
在他们的眼中,这或许也正是他们相遇的意义。
亦或者说是他们存在于这个世上最有意义的事情。
出剑不过一瞬间,生死也不过一瞬间。
他们凝视彼此,也已不知过去了多久。
这种时间到底有多久,没有人知道。
但凡关注这场决斗的人,都不会记住这时间。
在他们的世界,时间都已停滞在这一瞬间。
太和殿中。
黑暗,只有一片黑暗。
杨广已步入审判的局面。
一种如猪狗牛羊一样被审判的命运。
对面有一张椅子。
椅子很华贵,华贵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冷静的人,一口冷静的剑。
这个冷静的人,这口冷静的剑,便是可以随时决定他的命运,那一瞬间的命运都将决定。
可杨广居然也很冷静。
居然一点也不逊色于那个人的冷静。
一代帝王的风范这一刻展露无遗,无论任何人都不能不欣赏。
我算过你这种椅子至少有三百一十三人想做,而且他们这三百一十三人都自认为有坐上去的资本,不过在我算来真正有资格做到你这张位置上的人,应当有三十九人,他们每个人的才华谋略智慧都不逊色于你,他们甚至其中有些人都比勤政爱民,有些人比你更有魄力,而有些人比你还有才华,为什么坐在这张椅子上的人是你,而不是其他人?
这是一个问题,也是一口剑。
宝剑是来伤人的。
伤人伤己,就看这个人的本事。
宝剑这一次伤的人是谁呢?
杨广不知道,可杨广也一点都不迟疑。
这个问题是个很难以回答的问题,可他并不认为很难以回答:那你是不是有算过,这三十九人若君临天下,要建立怎样的天下,世家门阀的天下?寒门士子的天下?义军的天下还是异族的天下?
有些是,有些不是。吴明:有些人自认为这天下不是门阀士族的天下,而是天下人的天下,他们要建立的天下人的天下,而不是一家一姓的天下。
杨广:天下人的天下?天下人的天下又是那个天下人的天下?
他猛然站立起身,淡淡道:所谓天下人的天下只不过是个说辞而已,世上又有什么是真正天下人的天下?那些所谓天下人的天下,最终的权柄还不是集中在一家一姓甚至一个阶层手中。
哦?此话何解?
这普天之下不可能每个人都适合掌控权力,难道笨蛋傻瓜也适合掌控权力,权力只有聪明人可以玩弄可以掌控,只有聪明人掌控住,才能让一些不聪明人老老实实,乖乖听话。
吴明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