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他可找到理由不走了，蹬蹬蹬走进屋，掇了条凳子坐下，“你手劲儿多大不知道吗？但凡再多一点儿力气，我直接消失得了。”
安晨切了一声，“谁让你那么猥琐，要不是情况紧急，他们指不定在哪儿发现你呢。”
“对，我应该在湖底，不应该在房里。”
“想得美，林姑娘在水里泡着呢，我能把你跟她扔一块儿？既然拔刀相助，肯定不能让林姑娘遭人非议。”
“行吧，”莫铭叹了口气，“也多亏了你，我一睁眼就是绝境，都快放弃挣扎了。要不是你那一棍子，王爷和世子不劈了我，也得扒层皮。”
安晨哼了一声，“你还委屈？你怎么不说林姑娘倒了大霉？”
“我才倒霉呢，锅得我背，我媳妇还打我。”
安晨冷笑，突然踹凳子，莫铭当时就趴地上了，安晨一脚踩在他背上，“你再说一遍！”
“你长能耐了安小晨！当个女杀手还六亲不认的！”借着最后一点儿酒劲儿，莫铭豁上了，“别管几辈子，反正你就是我老婆。”
安晨脚上用力，莫铭哎呦一声，我去，肋骨都要被她踩断了。
“叫爸爸。”
莫铭识时务，马上认怂，“爸爸。”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两声惊呼。莫铭朝门口望去，由于趴在地上视线太低，只看见两个丫鬟的四只脚。他使劲往上看，看见春红和夏绿惊恐的脸。
刚才要走却没走，结果门没关好，凳子又发出声响，把丫鬟给招来了。
春红结结巴巴问：“少……少爷，你俩在屋里玩儿啥呢？”
莫铭仗着脸皮厚，笑着作答：“我在求安姑娘教我凫水。”
春红瞪大眼睛，“少爷你傻了？就这么干游啊？”
莫铭掩饰得可自然了，“这不初学嘛，先在地上练练基本动作。”
春红“哦”了一声，十分不解，“少爷，你这样不费衣裳吗？”
夏绿用胳膊肘戳了戳春红，“别捣乱，让少爷好好练，刚才都练到八十八下了。”
两个人自行理解了刚才那句“爸爸”的涵义，然后贴心地把门关上。
感觉背上力道一松，莫铭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安小晨你等着！”
“行啊，等就等，你让我等啥？”
“等我挣了银子，给你买最好看的衣裳，最华贵的头面。”
安晨突然笑了，“少爷，您请回去睡，梦里什么都有。”
莫铭气哼哼走到门口，又回头，“以后不许对我使用暴力。”
“那可说不准，”安晨轻声道，“对了，你不问我是谁的暗卫？”
莫铭轻哼一声，“问了你能说么？说了不是叛主么？所以我只能猜，不能问。”
第二天，莫铭见到安晨的时候发现她顶着俩黑眼圈，莫铭奇道：“你昨晚熬夜练功了？”
安晨没解释，递给他一摞小笺，莫铭乐了，“熬夜帮我写菜谱呐？以后别这样，都快成小浣熊了。”
安晨瞪他一眼转身就走，她昨晚怎么也睡不着，一直在揣度：他没见过她下厨，却知道她厨艺出众，在老太太那儿见第一面时，就晓得她会种果树。平日里种种细节都表明，莫三的确对自己非常熟悉。
他想办法为自己铺路，好摆脱眼下的身份。他发现自己是细作，不但不捉拿，反而极力维护。
于是，她在“信任他”和“做个尽忠尽职的暗卫”之间反复横跳，又想起他信誓旦旦说自己做过他媳妇，心里乱糟糟的，干脆起来写菜谱。
结果一碰面，他说自己是小浣熊。
莫铭笑嘻嘻跟在她后头，“怎么生气了？我都没说你是哈士奇。”
安晨拿出磨刀石，又开始磨小匕首。
辰时末刻，莫钥来了。虽然昨晚喝得多了些，但他清楚地记得，自家弟弟跟大匠卿吹得天花乱坠，说院里的小婢女如何天赋异禀，假以时日必是惊世大才，还说徐大人定不会介意出身，不拘一格吸纳人才。
莫钥醒来后惊出一身汗，老三的这位丫鬟是祖母先看上的，他硬要回去不说，还想送到大匠卿那儿当徒弟？疯了？
昨晚没拦住，今天得好好训老三一顿。那丫鬟顶多会打算盘，京城好多店铺的伙计还会打呢，这水平怎么敢称大才？徐枢是那么好糊弄的么？
到了莫铭那儿，发现文房四宝已经备好，就等着他来考试。
莫钥看了眼那姑娘，疑惑地问三弟：“你这丫鬟看着精神头不太好啊，眼下黑青，就像……食铁兽（大熊猫）一般。”
莫铭一口茶噗地喷了，安晨深吸一口气：人生在世，一个忍字，一会儿考完再把这兄弟俩踹出去。
原本莫钥没报多大希望，没想到安晨珠算打得噼里啪啦，勾三股四弦五也懂，日升月降朝暮更迭也能讲出几分道理，不由高看了几分。
“三弟，”莫钥偷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