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郎心里嘀咕着,最终忍不住,开腔了,吴老爷子,最近身体可安好?多年不见,你还是一点没变啊!
吴怀真懒得搭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家小少爷问你话,你是哑巴了,还是聋子了?还不速速答复!仆从横眉冷竖,跟着嚷嚷道。
段郎兀自想了想,话锋一转,嘿嘿笑道,吴老爷子,这是给自己死去的小女儿,祈福?
吴怀真睫毛颤动。
原来,这老家伙,心态还没强大到无坚不摧?
小女儿吴青青的死,还是在眼前这位老骨头的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一个放|荡女,本来就死不足惜,何况,还差点让你一整个吴家蒙羞,老爷子何至于放不下?
我若是吴家掌事的,早就将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革除祖籍了,呵呵。
吴怀真的管家怒了,这叫什么话?
这里是佛门净地,哪里容得胡言乱语?
姓段的,奉劝你嘴巴积点德,我家青青小姐哪怕过世了,也不是你可以肆意亵渎的!!!
段郎不以为意,目光始终注视着老爷子吴怀真的侧脸。
吴怀真缓缓睁开眼睛,然后转过满头白发的脑袋,静默的看了段郎一眼,仅仅一眼,全程沉默。
段郎的心,没来由的咯噔一声,不过很快平静下来。
一个充其量没了獠牙的病虎,现在给自己提鞋的资格都没有,他凭啥畏惧?又有什么理由害怕?
呵呵。段郎冷笑,容颜不屑。
吴怀真好奇,你从哪里知道,我家青青不守妇|道?
大家都这么说。段郎轻哼,表情随意的摊开了双手。
即便这么多年过去,南岭市,凡是讲点良心的人,都知道自家这小女儿死的冤,生前的夫家更是毫无人性。
唯有段清风一脉,以及小部分本地大户,恶意摸黑自家青青,一次又一次,总是乐此不彼,喜欢上蹿下跳。
如今老的不尽兴,小的也窜出来,在自己的伤口上撒盐了?
吴怀真深深看了段郎一眼,眸光冷漠无情。
越是这样的眼神,越让段郎有一股压迫感,一股如影随形的压迫感。
段郎果断岔开话题,说道,这两天,我准备开家宴,你收拾收拾,别一天到晚都是可怜巴巴的模样,收拾好了,记得登门拜访。
我这人性格方面很极端,不愿意打交道的人,这辈子都别指望,跨过我段家的门槛。
相反,我愿意接触的人,会给他机会。
换言之,他段郎是在主动给吴怀真机会,但凡后者懂点事,清楚审时度势,段家不会轻|薄吴家。
这于吴怀真而言,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同样是他段郎,主动施舍给吴怀真的,后者若是不领情,那真的算咎由自取了。
我若不去?吴怀真反问。
段郎身后的仆从,又冷不丁哼声,给你机会,你还打算不要?你吴家,现在最多算三流家族。
哪来的脸,继续挺直腰杆做人?也不嫌害臊?
我段家给你面子,你就老老实实收着,小少爷可不是什么菩萨,错过了这次机会,你等着后悔到哭吧。
小人得志之后,能有多猖狂?大概就是段郎,此时此刻的模样吧?
当年,段清风在吴家门口求了三天三夜,若不是老爷子提携了一把,段家何至于到现在这等规模?
不求你感恩戴德,至少,可以做到不落井下石吧?
然而,上至段清风,下到孙子段郎,一路货色一丘之貉,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白眼狼,果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吴怀真!段郎瞧着老爷子没动静,故此唤了一声。
吴怀真再次面朝大佛,不予理睬。
别给脸不要脸。段郎沉声。
哼。
最终,段郎一甩右手,转身踏出大雄宝殿。
老爷,你没事吧?管家担心老爷子受气,以致于气血攻心,连忙跑过去,搀扶住吴怀真。
没事。吴怀真嘀咕。
随之,在管家的搀扶下,坐到了一边的蒲团上,短暂休息。
他抬起脑袋,望着头顶的大佛,心想,这世道,真的苍天无眼?
小女儿吴青青含冤含恨离世多年,竟依旧遭着外人的恶意诋毁,这帮人,怎么就没有报应?
这边段郎匆匆离开。
行至阶梯处,一贯喜欢高高抬着眉眼的段郎,遇到了一位坐着轮椅的年轻人,容貌出众,气质,更是无与伦比?
两者一坐一站,似心有所感。
段郎轻描淡写瞥了轮椅男子一眼,后者同样余光掠过,随之,二人擦肩而过,中途,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奇怪。段郎嘀咕,虽然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可,刚才眼神接触的一刹,段郎感觉到了深深的不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