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兀的。
堂堂正正的。
单膝跪地!
随之双手高高的,毕恭毕敬的托起自己的钢盔,最后,似乎用尽了生命中所有的力气,将|军!
陈霄猛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他先前做了无所次的构想,但从未想过,陈四痒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样的决定,匪夷所思,难以想象!
沈卓叹了一口气,无声叹气。
陈四痒的跪礼,传承自北系,这么多年,他竟然还记得,竟然还没有忘记,可能真的融入进了血液,这辈子都忘不了,丢不掉。
而这一生,陈四痒第一次心悦诚服跪拜的人,是他沈卓,是他这位货真价实的大雪域之王。
这一次,依旧是他沈卓。
陈四痒头顶明月,单拳杵地,余下一只手,托起自己的钢盔,一声将|军,于此时此刻,胜过千言万语。
陈霄茫然转过,身后响起的声音,如一片潮水滚滚而至,再也阻止不了,声势之浩大无法用言语去描述,画面之荡气回肠,同样无法言述。
将|军!
这是,第一排将门袍泽,开始哗啦啦跪倒一片。
将|军!
随后,这样的画面,如秋风抚过麦草,一茬又一茬的跪倒在地,没有一个人例外,没有一个人犹豫。
相较于北瞾天王,将|军这个称谓,更能让他们,深深的感受到一股亲切!
陈霄茫然四顾,最终,这位来自楚天南心腹的年轻将才,与陈四痒并肩而跪,此时,唯有沈卓一人,只身而立。
不远处。
一对青年夫妻,正默不作声的,站在无人发现,却视野极佳的角落里,静静的观看着这一幕。
许久,夏冬兰悬起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
董汉山下意识抓紧夏冬兰的右手,笑了笑,看见没?
看到了。夏冬兰点头。
不战而屈人之兵?
其实,这样的解释,并不严谨,公道自在人心,可能更为贴切。
此时的沈卓,视线垂落,静静凝视着,跪在眼前一言不发的陈四痒,你我之间可是存在过节,何况,现如今的你,并不属于我的部众。
陈四痒依旧单膝跪地,不肯吱声。
没有沈卓的提醒和同意,这位手握数十万南系大军的年轻将才,竟然没有主动起身的打算。
许久,沈卓的嘴角噙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月光如水,比大雪域的大,也比那边更圆,更柔和。
只不过,他还是很怀念,当初在大雪域时的岁月,唯一无奈的在于,不晓得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回去看看?
有机会,就去看看。沈卓转过身,目光落于湖面,小声感慨。
这句话,无异于让陈四痒重获新生,他懂沈卓这句话的意思,也明白,沈卓这句话的背后,究竟在暗示什么。
陈四痒缓缓的活动五指,并长长吐出一口气,眉角更是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这么多年,像是压在心头的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终于能够落了下来,比想象中平淡,却让陈四痒倍感轻松。
刻骨铭心多年,耿耿于怀多年,与其说是恨沈卓,又或者埋怨沈卓,不如说是,不甘心,不服气。
到头来,还是希望做出一番成就,让沈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但陈四痒更看重的是,得到沈卓的亲自认可。
那一年。
沈卓将他驱逐北系,同时,明确表态,有他沈卓在一天,大雪域永远不欢迎陈四痒这样不堪重用之辈。
如今,他让自己,有时间回去看看,看看那个梦开始地方,看看昔日里的同僚,看看自己曾经驻足过的索桥,看看,那里的风月!!!
多,多谢将,将|军。陈四痒语气激动道。
沈卓突兀的仰起头,哈哈大笑,人间月。
共白首。
他的脸上不曾有岁月的痕迹,也不曾被岁月磨去锐气,锋芒,依旧意气风发,依旧风华绝代。
竟,白了头。
可悲可笑也可叹!
陈四痒于心不忍的抬起头,然后看着眼前的沈卓,有那么一刻,竟然深切的感受到,锥心之痛。
有生之年,陈四痒想过沈卓霸业登顶,想过沈卓青史留名,同样想过这个人,注定要在这个时代,留下诸多痕迹,供由后世人膜拜,敬仰。
但是,从未想过,他三十未满,与日月共白首!
将陈四痒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被沈卓打断。
沈卓挥挥手,站在远处的董汉山与夏冬兰,逐步靠近,需要你帮个忙,送他们去北域。
陈四痒点头,明白。
相较于气势充沛的陈四痒,董汉山气质内敛,看不到什么出众之处,但能够让沈卓青睐,本就非凡。
其实,陈四痒听过董汉山这个名字,也知道,董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