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年轻人突兀起身,与之告别。
赵柱愣神,这句话从何而起,怎么好端端的道谢?赵柱确定自己是,头一次和眼前的陌生男人打交道!
此前绝无交集!
刚准备张嘴反问,年轻人一闪而逝彻底消失不见,离开的速度,竟然比先前的陈四痒还快。
老人站在茫茫大风中,愣神许久,最终无奈一笑,今天遇到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奇怪。
老人躬身。
像是于一刹那,想起了什么?
他的目光缓缓的眯起,一点一点收敛,然后在某个节点,瞬间瞪大如鸡蛋,似有光芒四射。
沈卓!赵柱倒吸凉气,单手按在墙壁上,神色惊诧到,久久不敢吱声。
外界传言,沈三郎面如冠玉,一张足以迷倒万千少女的容颜,完全担得起一句公子世无双!
外界更传言,前几日,沈三郎身体抱恙,于一夜之间白头!
多年售卖画册,赵柱曾经对画册里夹着的一句话深信不疑,若是有朝一日,你见到他,不用怀疑,第一眼你就会认出。
哪怕,此前,你从未见过这位大雪域走下来的王!!!
嘶嘶。
赵柱深深吸气,老迈且布满褶皱的脸,突然笑了,只是笑着笑着,忽得潸然泪下。
我就说嘛,沈三郎忠肝义胆,顶天立地,岂会像世面上流传的那样,喜怒无常,生杀予夺全凭个人喜好!
公道自在人心。赵柱伸手,探入自己的衣服,再次摸了摸怀里的军功章,儿子,我见到大雪域之王啦!
陈四痒抵达营帐之时,陆陆续续从身边走过的下属,均是有一个算一个,神态凝重,以往的士气,绝不至于这样。
中途忙活一阵,下午五点出头。
黄昏初现。
站在一览无余的港口,望着落霞与孤鹜齐飞,陈四痒突然意识到,这人间真好,有山有水。
六点不到,天空便渐渐蒙上了一层黑幕。
陈四痒简单用完膳,也没打算着外出,干脆坐在办公室,翻看着近前的画册。
直到,外面传来大面积的脚步声,由零零散散,到整齐划一。
陈四痒诧异,刚刚开门,便看到一身戎装,神态异常凝重,但凝重中又夹杂着点兴奋的复杂情绪的陈霄。
到了。陈霄有且仅有这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背后所表达的意思,陈四痒比任何人都明白。
陈四痒深深吸气,尽可能的调整心态和呼吸,许久,他抬起头,夜色中是陈霄直视自己的瞳孔,我准备一下。
怀中港口,人潮涌动。
一阵阵脚步,宛若惊雷密布,一股压抑的氛围,让这片天地,变的让人深深感受到各种不舒适。
陈四痒曾独自一人,设想过,无数个他们碰头的画面,却万万想不到,会是沈卓亲自现身。
现阶段的怀中港口,是军港区域,普通人没办法靠近,甚至进入。
而,怀中又是从这里,去向外部的必经之地,这个节点,能够出现陌生人的身影,大概率是本尊了。
也只有沈卓,如入无人之境,出现在港口位置。
陈四痒用了五分钟调整呼吸,又用了五分钟穿戴戎装,推开门,依旧夜色浓浓,一道又一道穿戴整齐的军伍儿郎,默默的,无声的看着他。
里三层外三层,多达几千人之重。
而更外面,是悉数被惊动的部署,基本严阵以待,悉数到位。
挺期待的。陈霄出现在陈四痒跟前,小声感慨道。
陈四痒没有吱声,钢盔下面,是那张坚毅,如刀削过的硬朗的脸,眼神忽明忽暗,快速眨动着。
港口近前。
是一道笔挺的背影,正双手负后,垂落脑袋,一声不吭的注视着,倒影在水中的皎洁明月。
随,脚步渐行渐近,一整个港口,都在颤动。
声势浩大!
陈四痒第一眼就看到了沈卓,与当年没有太大的区别,依旧给人一股顶天立地的气魄,只是
时年今日。
为报当年被驱逐之辱,陈四痒卧薪尝胆,咬牙坚持,如今,终于能堂堂正正站到沈卓跟前。
可
陈四痒张张嘴,喉咙发干,发涩,也在发哑。
陈霄好奇的注视着身边的陈四痒,然后慢慢挪动视线,望向背靠着他们的沈卓。
再之后,是一道又一道,成千上万的炙热的眼神,聚焦至沈卓。
咔哧!
沉寂许久,也不知道谁下意识活动筋骨,一番轻微响动,让原本就剑拔弩张的现场,人心惶惶。
有人眼神彷徨,有人眼神悲凉,有人东张西望,抿动嘴唇,有人则想着,他只要一转身
只是一个轻轻松松的转身,他们,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