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气了客气了。
顾先生天之骄子,我们这些人,与您相比云泥之别,哪敢说仰仗的话。以后只要顾先生一句话,一定誓死相从。
赵安连连摆手,将姿态放得无比低微。
袁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靠近了一些些,大声道,顾少堂大哥哥,我是袁湘呀!
声音不小,足够全场的人听清了。
就连梁青松都皱着眉头看了这边一眼,心中想着现场怎么会有如此冒失之人。
顾少堂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继续和身边的人说话。
实际上也在悄悄地留意着袁湘的一举一动。
呵
若是袁枭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幕,应该很开心吧。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曾经贵为苏市第一等名流的袁家,现在在他的家宴上,只能像狗一样摇尾乞怜。
而曾经家里揭不开锅的他,别说是在这么个小小的苏市,即便是在帝京,也成了一方权贵。
袁家人,当真可怜
一封请柬,就巴巴的赶来了。
真以为自己还是从前?
而挤在人堆里的袁湘,则是安慰着自己,顾少堂大哥哥可能没听到,再次努力往那边凑了凑,踮起脚尖,大哥哥,是我呀。
顾先生。
袁康也伴随着女儿的脚步,靠了上去,想要在众人面前,得到顾少堂一句简单的回应。
可惜
顾少堂依旧不为所动。
轻摇杯盏,和一众权贵觥筹交错。
顾先生可认识那几位?
梁青松不露声色的问了一句。
顾少堂摇摇头,眼神里尽是冷漠,见过,但不熟。
我还要招待诸位,暂时没空管其他,见谅!
听到这话,原本还在努力向前挤的袁湘,顿时如遭雷击。
怔怔的看着那道卓然出众的身影,仿佛从未认识过一般。
怎么会?
顾少堂大哥哥,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之前,他明明那么宠溺自己。
会轻轻摸她的头,对自己温和的笑。
但眼下从他脸上看到的,却只有像冰一样的冷意。
甚至至始至终,顾少堂连正眼都没看过自己。
之前那个在袁家,一口一个袁湘以后就是我妹妹的顾少堂,就像是从来都不存在一样。
成了陌生人。
呜呜
受不了如此委的袁湘,蹲在地上,毫无形象的痛哭。
之前还想着,她要见顾少堂大哥哥,她要维持精致的妆容,维持形象。
这还有什么可维持的。
顾少堂,根本连认都认她!
袁康蹲下身来,轻轻替女儿擦去眼泪。
整个人一声不吭,仿佛一下老了十多岁。
他同样不明白。
若是顾少堂真如此绝情,为何之前每次回来苏市,都会先到袁家一趟。
和他们说些家长里短。
曾经的他,温文尔雅,眸子里始终透着笑容,从他身上甚至能看到儿子袁枭的身影。
而眼下,这一切都成了泡影。
诸位,顾某还有其他事情,就不作陪了。
顾先生尽管去忙就是。
顾先生慢走。
在一道道恭维声中,顾少堂朝内院走去。
在转身的一刹。
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了那三道身影。
心中更觉畅快。
当初刚入军营。
同是来自苏市的袁枭,穿金戴银,万众瞩目,一看就是家境优渥,从小就没吃过什么大苦头的富家子。
而,曾经的自己,受尽磨难,一步一步艰难的走到今天。
如今,袁枭早已死无尸骨,成为自己上位的牺牲品。
顾少堂将手中所剩不多的酒水,仰头一口饮尽,那张俊朗的面庞,此刻,却是透着一抹病态的笑意。
人生当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
顾少堂不否认,自己那时候,对袁家多有照顾,也做过一些承诺,然而,均是一些客套话,说白了,做不得真。
哪怕退一万步讲,换取一些良心上的宽慰?
但,现在不需要的。
他顾家急需上位,而袁康这一家三口,可以利用完最后的价值,然后彻底放弃了!
大,大哥哥,你怎么不看看我,就走了?
袁湘失魂落魄的起身,她依旧不肯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她张张嘴,试图唤回顾少堂。
只是。
顾少堂连头都没回过一下。
仿佛真的就跟他解释的那般,见过,也认识,但不熟,不熟到连普通朋友的都谈不上!
怎么,会这样?袁湘胡乱的伸手抹脸,泪水哗啦啦的,怎么抹,也抹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