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见微沉默良久,实在是不愿意救他,口中道:道兄的性命已经危在旦夕,无论是长老会,还是府衙上下,已经是僵局,道兄以为,王与之会放你还是杀你?
依令行事,秉公办案,如是而已。
如果真是这样,道兄为何杀张剑?此等徇私舞弊、公报私仇,可是和阁下平日里的左派大相径庭。光是这一条,就足够杀你了。
汤荣渠急道:张剑乃是自杀,与我何干?
李见微冷笑:张剑死之前只有你见过他,你觉得我会信什么自杀吗?何况你对他禁锢法力,加之捆绑,大行侮辱,我有理由认为他是受辱而死,这也得记在你身上,以他筑基后期和玲珑月宫的身份,你照样难逃一死。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李见微说的痛心疾首,忍不住感叹:可怜张剑,百年修行,毁于一旦。
二人言辞并不客气,可是也说不上剑拔弩张,汤荣渠向来不爽李见微,所以对于他的到来很不喜欢。而李见微虽然是被王芸叫来的,可是自觉并不想救他,这厮还摆出一副爱救不救的样子,搞得自己好像还要求他,心下更是不快。
言尽于此,两人再无话题,李见微直接起身出了院子。
王、陆二人免不得上来询问,李见微如实相告:毫无结果,他不认帐。
王与之道:认了就更坐实死罪,唯一的生路都断了,他岂肯认?
看来在道兄眼中,汤荣渠确实是按律当斩啊。
王与之急了,说道:哎呦,这哪里能按夏律来定罪啊!
怎么就不能了?李见微反问。
那斩了他?
李见微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陆欠元不耐烦了:到底怎么样,你两个总要拿出个办法来,总不能老是这样拖着吧。
外事宫那边有什么动静吗?李见微问。
王与之摇头:没什么动静,人都被调回玲珑月宫那边了,估计他们在等我们的动静。我这边只发了一张问责的公文过去,外事宫的轮值长老任阳亲自回了,说是深表歉意,愿意赔偿一切损失。至于说什么交出相关人员,只字未提。见微道友,情况你也是知道的,人家这样已经很给面子了,想抓林紫阳他们,根本不可能。
说起来损失更大的其实是他们,林庆光的手臂,无法恢复了。
李见微一惊:为何?
两只二阶后期的狮子,攻击岂是普通?法力结符印杀入体内,难以续肢重接。
唉。李见微喟然长叹,无法言语。
又问:道兄,神州府衙毁了大半月,重建工作可以开始了吧?
这一点长老会并无吩咐啊,我是城主府,不是神州府衙,不好插手的。汤荣渠又在这里,事情一直拖着呢。
李见微愣了,看了看两人,问:这长老会是什么意思?又不是没人了,找个人代替一下不就好了?
陆欠元冷笑道:哼,这就是事情的微妙之处,汤荣渠的事情再不出理,长老会的火包不住了,倒霉的不一定是玲珑月宫,神州府衙上下定然有一批人会得到办事不力的问责。
长老会的问责,可不是小事,一般来说金丹期已经是超凡脱俗的存在,吸风饮露,轻易不插手凡尘,俗事也不得打扰他们。金丹期已经是真人,真人二字,自然有它的含义。
那我们也就不用纠结了,王大人,现在是您决定着目下最紧要的事情,汤荣渠是生是死,您说吧。
这…王与之为难,说道,老弟啊,局面你也是知道的,我很难的,你总要给个主意。
主意不敢,倒是有个建议。
你说。
李见微道:整顿府衙风气,改变以往萎靡之状态,树立神州府衙在神州道的威信。这是从长老会那边透露出来的,事情的背后牵涉,似乎要更加广大,现在你深陷其中,除了遵令行事,还能怎么样?会有人对你下令严明法度、惩奸除恶,不会有人对你下令朋比为奸、结党营私。
王与之恍然:贫道明白了,明日便上书长老会,言明汤荣渠无罪,张剑却系自杀。恳请长老会让汤荣渠重掌府衙,重建府衙。
这话说得这么明白,以后李见微被人问起来都有些不知道如何隐晦的提及自己只是一点点的参与了。
见微告辞。李见微头也不回的跑了,只觉得这个王与之太不是东西了,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推。
七八天之后,汤荣渠才被官复原职,从神狱司出来,前来接他的只有两个人,府衙卫云和王故原。三人在神狱司山脚相逢,汤荣渠对还有人迎接自己大感诧异,差一点哭出来,心中温暖,抱拳对他们说:汤某行事苛刻,两位能以德报怨,今日前来接在下,在下惭愧万千,感慨万千啊。
卫云道:大人义薄云天,正大刚直,我二人仰慕已久,今日迎接,只是略表寸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