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初朝前走了走,顺着人流来到陈阿秀眼前站着,未出阁的姑娘面带着泪水,眼里泛着委屈,看见阿初后,无声的哭泣转变成小声的啜泣。
“阿初姐,他怎么能那么说我。”陈阿秀抹掉脸上的泪珠,偏偏眼眶似是漏了的桶,里面的水止也止不住。
“我又不是什么死缠烂打的人,他何故见着我了还要特意过来羞辱我一番。”
陈阿秀跟着二哥本准备一起回去,但路上想起给杨氏带的针线忘了,再加上毛娃想吃糖葫芦,陈大力便带着幺弟去找糖葫芦去,刘三婶儿不愿多走动就待在了原处,陈阿秀和张翠兰就去布匹商店买些针线去,但陈阿秀看见许久未见的人一时没留意被人群挤散,等发现时已经与张翠兰走散了。
陈阿秀以为两人从此只能形同陌路,没想到他居然叫住了她。
张顾是邻村三卯村的人,与大山村只隔了一条河流,两年前搬入了镇上,他父亲是个菜户,家里有个驴车,每日都会拉着驴车进镇上卖菜,久而久之与镇里不少食肆都有些交情,后来生意越做越大,王生的父亲干脆就租赁了个商铺,为了方便一家子便住在镇里。
陈阿秀与张
顾初识就像话本子那样,那日她起晚了昨儿换的衣服都堆在那,杨氏让她自个儿去河边把衣服浣洗了,河边的水带着丝丝凉意,枝丫茂盛的大树伸展着身姿遮挡头顶的烈阳,陈阿秀抬着头,被刺眼的太阳晃了下眼,一没留神,手里的衣服从手心溜走,顺着河流往下。
陈阿秀发出惊呼,身子往前探去,衣服不仅没捞着,人还差点儿掉河里去,这时一位跟她年纪相仿的小郎君牵住她的手,避免了她成为落汤鸡的下场,小郎君手心的灼热似烧在陈阿秀的心里,她当场羞红了脸,抱起木盆跑了,连衣服都没要。
“那后来呢?”阿初问。
后来?
后来那小郎君不知是怎么找上了她,手里拿着蓝布袋,小麦色的脸泛着明显的红晕,那包裹里装的是陈阿秀那日落在河里的外衫,浅绿色的,是个不打眼的颜色,但陈阿秀打开蓝布袋的那一刻却感觉刺眼着。
按照阿初多年磕cp的经验,她故事听到这里就嗅到了年轻少女爱情的酸臭味,后面是个什么样她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但好像陈阿秀家里人是要把她嫁给……嫁给谁阿初记不得了,但她可以肯定不是那个小郎君。
“陈二叔不同意?”
阿初问完话,身边突然窜出来个小姑娘,到她腰间的位置,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笑起来眼睛跟月牙一样,很是讨喜。
“这位娘子,可要来个花灯,我这儿有
小兔子的样式,很受各位娘子欢迎的,花儿瞧娘子好看,特意留着给娘子的。”
“有两个吗?”阿初好笑的问。
小姑娘苦恼的挠挠头,瞧着手里的花灯道:“这位娘子,兔子花灯只有一个了,不过花儿这还有个莲花的,莲花不行,小船可以吗。”
阿初摸摸小姑娘的头,买了个兔子花灯和一个莲花灯,左右手各拿一只。
“谢谢娘子。”
小姑娘高兴的接过几枚铜板,手里拿着花灯钻进人堆里,扬起清亮的嗓音,似是黄鹂一样,在这人潮中喊道:“卖花灯咯,五文钱一个。”
“这个给你。”
阿初抬起左手,将那兔子灯递到陈阿秀的眼前,看对方没反应,直接拉起对方的手下了石桥,来到河边的石阶旁,半蹲下身子,轻轻的放下莲花灯,看着它顺着水流混入其中。
“阿初姐没有心愿要许吗?”
“心愿?”
陈阿秀扬起嘴角:“老一辈的人说在放下花灯的那一刻许愿,花灯会载着人们的愿望顺着河流送到河伯那,河伯会实现你的愿望。”
“可这些花灯流到下游后就会被打捞起来,怎么可能送到河伯那去。”
“打,打捞?”陈阿秀有些梦碎,心中方才淡淡的忧郁被一扫而空,满脑子都回荡着阿初的话。
阿初见人被打击的不轻,讪笑几下,问了句:“你这话是听谁说的?”
“都这么传的。”
“哦。”阿初请点了下颌,罕见的露出一抹坏
笑来:“你想去看看吗?这些花灯被水浸湿后出现要沉的迹象就会被人用网打捞走,我过来时就见着不少拿着渔网的人。”
陈阿秀摇头,她还是很想抱着美好的想法,垂首瞧了眼手中的兔子灯,小声的道了声谢,跟着阿初一样半蹲着,白色的兔子从手心脱离,陈阿秀闭上眼,眼皮轻微颤动。
“阿秀,你爹不同意你干行商的事是因为那个郎君?”
陈阿秀睁开眼,此时被阿初问了这事竟然也没多大的心情浮动,她像是释怀了一样,故作轻松的说:“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