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颗糖(1/2)
从民政局出来。九块钱换了两本小红本。宋初紧紧握着小红本,看着上面“结婚证”三个字,有些恍惚。一切都好像是水到渠成,他们恋爱、订婚、结婚,似乎本就应该是这样,宋初再也不会抱怨命运待她不公,现在她甚至觉得简直对她好过了头。她捏着小红本,朝不远处的季亦安望过去,他背对着她,正在买路边的冰糖葫芦,朝她看过来时就轻轻笑了,一贯的温柔神色。晨曦的太阳是大片的金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一切都非常美好。这个人。也许街上的大家都不认识,可他们必然直到三年前震惊中外的弩古大案,就是这个人领导下取得的胜利。现在,这个人,是我老公了。是我的了。宋初的目光隔着人潮落在季亦安身上,觉得自己这辈子怎样都值了。季亦安付完冰糖葫芦的钱朝她走过来,递给她,还不忘念叨一句:“怎么天天喜欢吃这玩意儿,路边不知道沾了多少汽车尾气呢。”宋初皱皱眉,看着他。季亦安笑着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看在今天领证的份上,勉强给你吃几个。”宋初笑着掐了他一把:“你就得了便宜卖乖吧。”他们重新坐上车,宋初拍了结婚照的照片,发到家庭群里,一共七个人,双方父母,再加上季蔚。家庭群这玩意儿,对从前的宋初来说还挺新奇的。“安全带。”季亦安提醒她。宋初系上安全带。车在一片晨光中出发。今天除了领证以外,还有一件重要的大事,岑晗终于解结束戒毒期了。她当初被送入了家乡的戒毒所,离云南不远,就是邻省的两省交界处的一个小城市,他们打算开车去。在高速上开了三小时的车,终于到了。戒毒所的铁门在阳光下闪着锈迹斑斑的光,显出点莫名的、冷冰冰的不近人情。岑晗在这里待了两年多了,她的房间位置算是最好的,还是单人间,朝南,没什么潮气,正午时候也能晒到挺温暖的阳光,每天也会有活动时间让他们一群人去场地做做运动什么的。明明也经常能晒到阳光,这一双腿也经常活动,呼吸的也都是新鲜空气。可当她走出戒毒所大门时还是一阵恍惚,腿是软的,脚底还一阵阵的麻泛上来,阳光里透着一种熟稔又陌生的味道,空气也仿佛比里面更好闻。她没来得及高兴,没来得及立马兴奋地奔赴进期盼多时的新生活。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和害怕席卷了她的内心,她封闭了两年了,虽也知道外面都发生了什么,可这种从报纸电视里得到的新闻仿佛隔着次元壁,没什么真实感。她踏出去,就茫然起来。这之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呢?从这里出来以后,她又要花多久的时间去适应社会,去追赶上这两年多来落下的步子。她……还能不能跟上这社会的节奏?岑晗觉得自己好像一条在阴暗地待久了的流浪猫,接触到阳光,接触到外界,又忍不住缩回了迈出的爪子想要后退,可她后退,身后是冷冰冰的戒毒所,是她再也不想回去的地方,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往外闯,不知道哪里会磕了碰了,一个跟头摔得头破血流。忽然,她听到一声嘹亮的——“岑晗!”她扭头看过去,动作慢得像放了慢镜头,而后出现在眼前的宋初和季亦安的画面,也像是慢镜头一般,镜头满满往前推,终于在他们脸上清晰顶定格。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嗓子有点哽咽。宋初抬手用力朝她晃了晃,声音清脆,又喊了一声:“岑晗——!”她才突然从恍惚的状态清醒过来,僵硬的抻着腿,身体的反应比大脑快,就朝两人走过去。这几步,迈得真是太艰难了。季亦安朝她张开了双臂,跟她轻轻抱了一下,拍了两下她的背。“欢迎归队,岑晗。”他说岑晗的眼泪瞬间就下来。她拿掌根贴了贴脸,哽咽道:“你们怎么来了?”“接你回家。”宋初说。***她回了一趟家,见过父母后便和两人一块儿回局里了。踏进去的那一刻,礼花礼炮震耳欲聋,彩带花絮轰轰轰地炸出来,五颜六色一片,慢慢的落下来。萧岩难得以公谋私一把,操控着小型无人机,缀着一条长长的横幅在大厅里绕了一圈。横幅上写着:欢迎回家。岑晗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又有点翻腾的冲动。真是太丢脸了,她以前,明明不是这么容易哭的性格。她孤独又难堪的两年半,这里的大家没有一个忘记她,仿佛两年半前的那一幕还恍如昨日,可日子却又的的确确的向前奔驰着,戒毒所度日如年的每一天都历历在目。她还是很不确定,心脏空荡荡的漏风,不知道这之后的日子她要怎么一步步重新走出来,怎么再次真正重新为这个集体贡献心力。更不知道,下一次毫无阻碍与心结的跟大家默契配合会是什么时候。可不管怎样,这一天终会到的。她还年轻,还有那么那么久可以拱她挥霍,她只需要等,等自己重新拥抱这世界的那一刻。宋初其实是这里最能理解岑晗感受的人,因为感同身受,曾经她也感受过这种茫然和踩不到实地的无措感。所以她更有理由相信岑晗,相信她终有一天会适应新生活。她都成功了,何况岑晗。宋初走上前,勾住岑晗的肩膀,懒洋洋的半倚在她身上:“走吧,为了你大家都翘了半天班了,火锅都在里面备好了。”办公室内的几张桌子被推到一起,凑成了一个大方桌,文件笔记本乱七八糟的堆在另一边,火锅摆在大方桌中央,旁边堆满了大家刚刚从超市买来的食物和饮料。火锅汤底翻滚着,咕噜咕噜的冒着泡,氤氲成一团团白气往天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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