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荼歪着脑袋沉吟片刻,才笑呵呵的看着他,这可就要问二当家你了,李家偌大家业,和上下几十口人的性命,你说这价得值多少啊?
李德友还从未在一个小娃面前如此被迫过,这颜面难堪不说,被牵着鼻子走才更窝火。白荼这趟显然是有备而来,他心里清楚,便哼了一声,也不说话,只等着后者开口。
白荼挑了挑眉,隔了片刻,才闲散道:我欲买下德善坊,希望二当家的应个允。
李德友一听,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买下德善坊?纵然德善坊比不上锦德坊,可也是十年老坊,在陈州也是有些名气,竟敢放如此大话。
他气的是脸色涨红,怒呵道:好你个小儿,我道你会如此好心,原来是觊觎我德善坊,哼,你这胃口未免太大了些。我告诉你,今儿我就把话撂这儿了,德善坊永远是我李家的,黑明坊若要抢,那我宁愿鱼死网破。
白荼啧啧两声,抬手虚空安抚,语气平和的劝道:二当家的莫急,我是说买下,又不是白拿,你给个数儿,这价钱嘛,都好商量。
哼,又有何区别,卖给你,那日后我李家喝西北风去?李德友手一挥,皱着眉下逐客令:你若无话可说了,那便滚吧,今日我且饶你性命,日后再敢上门来,我定让你命偿我大哥。
二当家的,这路引你不想要了?白荼将路引拿在手中扬的哗哗作响,得意道:你可没得选择啊。
再者,就算你不说,我不说,那衙门照样能查到你李家,到时候你没有证据将李家摘干净,那一切言语在布政使侯大人看来,都是狡辩。
若我再出面作为人证,那李德善的罪行可就真真坐实了。
你威胁我。李德友愤愤的盯着他。
白荼忙不迭的摆手:哪里哪里,我这是给二当家提个不错的建议,你想想,德善坊这两年的生意,每况日下,只能基本维持,这是为何?因为陈州现在的书坊已经遍地,这竞争越来越大,生存就越来越难。
与其这样不死不活的耗着,何不转手卖个好价钱,再做些其他买卖,李家二房的布庄生意不就红红火火的么,何必死盯着一个书市不放?
再说,二当家的当真有信心把这德善坊打理好?我可听说二当家善文墨懂诗词,这买卖勾心斗角的,岂不辱没斯文?
牛四斜眼瞄了白荼一眼,嘴角动了动,将头往下垂了几分。
李德友虽然依旧阴沉着脸,可语气却比适才稍缓和了些,不管你怎么说,这德善坊,我是不会卖的。
白荼为难的倒嘶了一口气,哎我可是费了老大工夫才取到这张路引的,就这么丢了吧,又未免太可惜了
他停顿了片刻,才似痛下决心道,二当家,我也非心狠之人,我承认自己确实想要德善坊,可我也有好心办好事,你这坚决不同意,我虽心里失望,但也不能真的就见死不救,毕竟也是街坊邻里的。
要不这样,我路引给你,也保证不去衙门举报,但你许我一个承诺,日后答应我一件事便可,你放心,绝不会是作奸犯科的事。
李德友微微一顿,狐疑的看着他,就一个承诺?不需要其他?
白荼呵呵一笑:自然还得劳驾二当家写个契约,俗话说:空口无凭。这白纸黑字签字画押,我才能放心。
李德友冷笑一声:你这算盘倒打的好,若我真签了,日后是不是还得将德善坊双手奉上?
这二当家可当真冤枉我了。白荼无辜道:我是想要德善坊,可你不卖,我总不能强人所难吧。
二当家的不妨去打听打听,我白荼的名声,不至于坏到那般地步,我这不是还没想好要找你办什么事儿么,咱话就先搁这儿,等日后我想到了,再来找二当家的兑现,这不也挺好么?
或者干脆这样,再加一句,二当家的虽应我一个请求,但若我日后提出的请求有悖常伦德理,那二当家自可不允,如何?
李德友越发狐疑的盯着他,会有这么好的心?
可转念一想,路引就在眼前,一纸契约却是后话,这以后会是个什么样儿都还未知,若是放弃眼前顾虑将来,也着实没法儿解决问题。
白荼见他神色波动,心知已经动摇,便让牛四将路引递上,只要二当家一个肯,这路引便是你的了,李家轻易便可化解这场灾难。
若想不夜长梦多,二当家还可抢先于衙门,今夜便可去报案,称大当家的被山匪截杀,届时衙门再一查,自然不会怀疑了。
当然,这细节和说辞,二当家的还得细细琢磨一番啊,可别露馅儿了。
李德友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路引,其实在当初计划的时候,他就想到了,一旦事发,李家势必会牵连,他只是没想到李德善甚至会因此丧命。
然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重要的是保住李家不受牵连。
好,我答应你。沉思了良久,他终于下定决心,语气半是不甘半是无奈。
白荼眯眼一笑,那就有劳二当家拟个契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