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已经入山几十里,总不能再送回去,只好将她搬进了自己的车中。
那太医也就四十多岁,名叫韩广仁,骑着一只健硕的小毛驴,随时都有可能诗兴大发,吟上几句不知所谓的诗词。
他把了下萧渐荣的脉,笑道:“不过是气闷导致的昏厥,没有什么大碍。”
此后,李元朗被颠簸的怕了,征用了这只小毛驴,将马车让给韩广仁和萧渐荣。
当夜,某驿站舍馆中的一间房屋,小丫头蜷缩在床角之中,对面一个披头散发的少年正阴恻恻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居然敢不听本王的话,偷偷混了进来,知道若不是及时发现,那口箱子就变成了你的棺材!”
“殿下,婢子是想,您出门在外,身边都是些不懂服侍的军爷,起居没个照顾的人,生病了怎么办?”
“本王没那么娇贵,而且还带着个郎中呢!倒是你,这川蜀之地不比长安,匪患横行,若是不小心遭遇到了,没人会因为你是个女子而特意保护的,要是被哪家山大王捉了去,嘿嘿!”
萧渐荣马上拿出一瓷瓶,“这是家父给婢子的断肠丹,吃下去不出半柱香就丧命!”
"呦呵,那当日陈敬瑄跑你院子中,怎么不见你吃了?"
“呃,那天没带在身上...”
李元朗转身就出了房间,结束了这次基
本没有意义的谈话。
他在临行前对府中是有过交代的,若是一旦黄巢真的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内攻打长安,或者开始进兵潼关和武关,白横就必须遣散府中仆役,做好出城的准备。
然后带着他的夫人和萧渐荣去投奔远在凤翔的郑畋。
如今一看,倒是少了一块心病,也挺好...
往后的几天虽然还可以坐车,但所有人都选择了骑在马上或者毛驴身上,那架华丽的马车被扔在了一处驿馆中。
李元朗其实有点舍不得,倒不是因为不能坐车,而是那辆车被他非法改装过。
嗯,按照四大捕无情的轮椅改的,销器贼多...
看多了那些只要主角一出门,就必被反派追杀的桥段,他对自己的座驾是十分在意的。
骑在一匹马上,他总算深刻领会到蜀道的艰难,有时候站在栈道上看着脚下深不见底的 山谷,腿都有些不听使唤。
但沿途的风景是真的不错,比坐在火车上匆匆一睹可悦目多了,重峦叠嶂,山高坡陡,谷地深邃狭窄,石峰林立,千姿百态,简直人间仙境一般。
但一天后,就下起了连绵大雨,一行人被困在了一座道观之中。
这道观不大,远离栈道,若不是萧渐荣眼尖,根本就发现不了。
一老一少两个道士就是此间主人,好在房间比较宽敞,勉强能挤进去这十来口子。
受后世影响,李元朗还是很尊敬道家的,甚至跑进人家的屋子里
请教起来一些后世才提出的佛道两家的理论,把这名叫青鹞的道士问得一愣一愣的,惊为天人。
当他听到慧能的“一曰风动,一曰幡动,而仁者心动”的时候,却是笑了起来。
“这和尚怕是念经念成了傻子,若是他死了,难道那风就不动了,幡也不动了?道法自然,不是人可以左右的。”
“那么国运呢?”
这老道一愣,深深看了他一眼,“大唐就像是一只鹰,傲视九天,所向披靡,但鹰老了,同样是自然。”
李元朗颓然一坐,他知道,很多事物都有它的必然性,就像一颗苹果烂掉了,你就不可能让它重新鲜活起来。
可他就是不甘心,认为既然来到了这个时空,若是不能在世间留下一些痕迹,自己就又枉然活了一世。
青鹞道士见他神色萎靡,问道:“修道之人为了什么?”
“长生?”
“不,是为了涅槃!而鹰的一生中,同样面临一次涅槃。”
李元朗思考了一下,后世就有一种心灵鸡汤,名为“鹰的重生”,但却被动物学家否决了。
敲碎自己的喙,拔掉自己的羽毛和指甲,五个月没有食物和水,又不是什么单细胞生物,早就饿死了。
听了李元朗的反驳,这道士却是一笑,“天地万物是需要人不断探索的,没见过就代表不存在吗?而如今的大唐正好处在这个涅槃期,王仙芝和黄巢虽然横扫东南诸道,百姓饱受战乱之苦,但同
时却无意间帮助大唐这只雄鹰剪除了那些老化的指甲羽毛...”
李元朗心中一动,马上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躬身施礼道:“小子受教了!”
大唐如今最困难的是什么?
并不是什么宦官专权,皇权旁落.
而是自汉晋以来积重难返的门阀氏族以及藩镇,或者说,严重的土地兼并!
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