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朗涩然一笑,“哪有必成的计谋,佳肴美酒加上还算稀奇的玩意儿,再将田令孜在长安高级一些的亲信小半数请来,这样才能放松他们的警惕,最要紧的就是要让田令孜本人还留在那里,和陛下暂时分开,实在是侥幸。”
李儇还是有些醉意的,“七郎,这里你我都不能久留,朕此来也是给诸位表一个态度而已,以后就劳烦刘国公了,...”
说完,他就站起来,在众人的恭送下推开院中侧门,走了出去。
这道侧门有一条小径,直通花园水榭,不留心是没人注意的。
李元朗看了在座的十几个大臣,施了一礼,“诸位辛苦,一会儿自有本王亲随引大家分别出府,本王这就告辞。”
他刚刚要告退,怕出来时间太长,被水榭中有心人察觉不妥,却被刘行深拦了下来。
“殿下稍等,老奴有一句话要说。”
“刘国公请说。”
“前些日子您说要烧制瓷器牟利,老奴也就当您的找乐子,但那种所谓的高岭瓷一出,却是令老奴心中惊骇,此非大财,有些人的利益莫要过早去触碰,否则很可能引来大祸!”
李元朗一听,心中就安慰了不少,这更说明此人是真心关系自己的。
高端瓷器的利润实在是太大了,宋明时期,一只品质绝佳的瓷瓶
流到波斯欧洲,据说能换来一支人数不少的军队!
高岭瓷虽说没有达到那种品质,但就目前大唐的烧瓷水平来说,也绝对是第一等的存在,招人眼红嫉妒是不可避免的。
他深深朝刘行深施了一礼。“刘国公指点的对,本王已经想好了对应手段,最少在陛下真正君临天下之前,我不会再碰此道的。”
这一次安排李儇与刘行深等人秘密会面本是他灵机一动的结果,本就打着能成就成,不成再找机会的念头。
而对刘行深等人却是意义非凡,这已经表明皇帝是站在他们一方的,至于后续会采用什么手段撵田令孜下台,那就不关李元朗的事儿了,他也就这点儿能耐。
不过临行前他还是再三嘱咐了一遍,隐忍为上,切莫操之过急。
戊戌变法的情形和这极其类似,都是将希望寄托在一个没有多大实权的皇帝身上,他可不想重蹈这前车之鉴。
他慢慢走在回去的路上,有时候真想一声令下,将水榭台前包括田令孜在内的几名田党全都杀了。
可是现在他不敢,李儇和其他人也不敢。
因为即使田令孜死了,他手下那些神策军的将领还在,其关系盘根错节,这就极有可能引发一场更为血腥的宫廷大乱。
到时候,不但自己的小命不保,李儇都有可能被突然暴毙,然后这些人就会在十王府中再选一个皇子登上大宝,成为下一个他们操纵的傀儡。
这样
的事,在李儇之前已经有两位皇帝用生命验证过了,他可不想被拉到东坊菜市口掉了脑袋。
正低头想事儿,突然被一人的声音打断。
“寿王殿下,好巧啊...”
他抬头一看,认识,礼部侍郎孟昭图的外甥,蜀味轩的老板令狐百福。
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令狐老板,上个茅房遇到也算巧?”
令狐百福“嘿嘿”一笑,“想必我在这儿等您的目的,您也猜到了,如何?”
李元朗翻着眼珠子回道:“另起一座酒楼,本王只出技艺,五五分账!”
令狐百福摸着下巴考虑了一会儿,“成交!”
这货对着他伸了伸大拇指,“令狐老板果断,准能发大财!”
二人一同回到水榭,此时自己准备的七八套瓷器已经全部拍完,大部分人见他回来,便纷纷告辞离去,只剩下十几名官员还没走。
“这帮老狐狸,不占点便宜誓不罢休啊!”
他对长史徐廉点头示意,后者马上带人从水榭中捧出十几个红木匣子。
“田公公,六哥,各位朝官,这是小王的一点心意,还请不要嫌弃,拿回府上喝个酒什么的还算过得去!”
这些人在刚刚都默默地给他当了托儿,等的就是这个时候,马上笑逐颜开地客气了一番,但那木匣子是怎么也不肯放手了。
田令孜自然不会捧着盒子,而是交给了一名参与宴会的兵部主事,不断回头看向身后的水榭阁楼。
“也不知道陛下是
否休息好了,这天色已晚,需起驾回宫了。”
这话刚刚说完,就见房门一开,李儇抻着懒腰就走了出来。
“都怪寿王,逼着朕又是喝葡萄酒,又是喝汾阳酒,几样一勾兑喝就多了,也没赶上看热闹。”
田令孜马上弯腰道:“都是奴婢的错,咱们这就回宫?”
李儇不着痕迹地看了李元朗一眼,“回去回去,身子乏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