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大唐全盛之时,不说有没有人敢做出强行玷污宫女的事儿,单单是擅入掖庭宫这一条,就能让陈敬瑄的官儿一撸到底,发配岭南。
想要借此杀了陈敬瑄,简直就是个笑话,只要田令孜活着,就没人真正敢动他的脑袋,包括皇帝。
如今,自己除了和稀泥,小惩一下对方外,是真的没有办法撼动田令孜一党。
三日后,宫中传来消息,陈敬瑄以"不敬上官,酒后滋事"的由头,被削去左金吾卫大将军之职,降为左神武军都尉,派往镇守潼关。
而内侍丞褚云海则以"大不敬,擅权宫闱"的罪责,打进掖庭宫诏狱,斩监候。
掖庭局监陈庆"玩忽职守,监管不力",降级为六品,"留后原职"。
李元朗终于也体会了一把"狗咬刺猬,无从下嘴”的感觉,和那些曾被他戏耍的官员一样,心情复杂...
倒是陈敬瑄本人在离开长安前,顶着两只熊猫眼儿,亲自送来几幅名人字画,算是感谢他没把事情闹大,省下不少麻烦。
但他却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无意间破坏了一次田令孜打算启用陈敬瑄为山南道观察使,试探高骈有何反应的计划,田令孜目前郁闷到几乎吐血。
不过他也无暇去想太多,因为长安最近突然多了许多自关外逃来避祸的流民,黄巢率农民军在东南各地横冲直撞,高骈因为对唐庭有意见,依然选择其放任自流。
去城外
转了几圈,已经有不少城中富绅开起一座座粥棚,接济这些倒霉的百姓,不管这些富绅是否真心,他还是在心中给他们点了一个赞。
同时,远远地也看到一座粥棚中一个纤细的身影,一脸真诚地为每一名百姓舀上一碗热乎乎的米粥。
自己的准王妃,高丕的宝贝女儿高圆圆居然也跑来凑热闹。
二人对视了一眼,一个转头去找鞭子,另一个撒腿就跑。
流民自然可怜,但其中也混进了许多绿林山匪,夜行大盗。
这些人时常潜入长安城内惹事生非,甚至有飞贼光顾朝中大臣的官邸。
几日前,太仆寺卿在家中遭贼遇害,一时间京师震动,人心惶惶。
张直臣差点儿丢了京兆府尹的位子。
他气得将京畿道不良帅骂了个狗血喷头,随后几乎将全长安的不良人都派了出去,大肆搜捕这些飞贼大盗。
人人自危下,李儇居然在田令孜那里扣来了五十名神策军,然后脱籍调到了李元朗的府中,成为了他的府兵亲卫。
这是一种身份提高的象征,自玄宗皇帝后,除了太子外,其他的皇子皇孙只能蹲进十王宅和百孙院,每人能配上一二十名侍女宦官就是恩宠有加了。
而他这个寿王,不但可以迁出十王宅,除了使唤的仆人侍女,居然将亲王护卫从五十人提高到了一百人!
全长安瞩目,各个皇族嫉妒,却都知道当今皇帝宝贝着他的这个七弟。
虽然这些军爷
不同于那些混进神策军中的官富子弟,但高于其他军队三倍的待遇却不能少。
自代宗皇帝起,神策军的给养就远高于其他边军地方军,其他军资每人一石,神策军就是三石。
遇到新帝继位或者有重大庆贺之事,神策军得到的奖赏也是最高。
例如,唐穆宗继位时,左右神策军兵卒的奖赏是五十缗,而同为戍卫京城的左右金吾卫只能得到十五缗。
差距就是这么大,而且都已经成了大家默认的传统。
寿王府上上下下养着近百号人,就已经让他有些吃不消了,这又加进来五十人,宗正寺是不可能给你出钱了,因为你超规了,只能自己掏钱。
他很想拒绝接收,却又只能接受,心里都快愁死了。
因为同样是府兵,总不能让府中老人儿吃亏吧,工资都得上调,于是让自己的长史去库房一盘账...
最多够养活这帮人俩月!
其实他的寿王府面积很大,占了半坊之地,将近三百亩,也就是差不多三十几个足球场那么大。
甭说一百多人,就算是再多一倍,扔进去也就溅起点儿水花儿。
当年郭子仪因功极大,被赐亲仁坊一座差不多大的府邸,他的三千家人相遇,有的都不知道对方住具体住在府邸何处!
所以,当初李儇撒泼耍赖赐给他这座宅子时,朝中一大半儿人是很不满意的,不过为了给皇帝一个面子,这才憋出内伤般,捏着鼻子认了。
地儿
大人少,他的王府在防御上就像一块破布,到处漏风。
这也是田令孜虽然不愿意,但还是给了李儇这个面子的缘由。
李元朗可不同于那些世袭王爵,世代积累下极其庞大的财富,是直封的亲王,哪里来的家底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