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着临街饭摊儿孙老汉送他的两枚卤蛋,听着坊间来自全国不同地区的语言,看着喧嚣吆喝的繁荣景象,自己似乎已经融入到其中,就如同前世一般逛着繁华的百货大楼。
“哟,这不是寿王殿下嘛,怎么出来了?”
一名满脸油滑相貌的青年认出了他。
“赵驹儿,怎么京兆府还没把你抓进去?那日我可看到你勒索了白家老楼的白老头儿!”
李元朗笑眯眯地拉了拉他的衣袖,不着痕迹地将沾在手上的卤蛋汁抹了上去。
这人讪讪一笑,对他拱了拱手,“殿下,城南猛虎帮和城西的烈火堂今天在城外十里亭约架,有兴趣看看热闹不?”
“嘿!天天打打杀杀,连刀子都不敢真砍下去,没兴趣!”
“嘚,您眼界儿高,咱得去瞧瞧。”
说完转身就跑的没影。
赵驹儿的老子是左神武军负责禁卫的神威将军,仗着家势算是东市的一只净街虎。
直到李元朗这个长安第一纨绔横空出世,将他结结实实碾压了几次后,如今算老实了不少。
他今天挺高兴,倒不是因为刑满释放,而是在邸报上看到黄巢居然向唐庭递交了乞降的表文。
难道是自己来到这个时代,无意中改变了历史走向?
思考再三,他还是否定了这个可笑的想法,没有足够的力量和影响力,想要轻易撬动历史的车轮谈何容易?
一
出宗正寺大门,也没回寿王府,直接钻到了这里,舒展一下连日憋闷的心情。
这时,一名挑着两担粮食的小贩路过他的身边,并在他耳旁低语了几句后,迅速消失在人群。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转身便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到一家看着就高大上的茶楼,他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静羽阁”的金字招牌踌躇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进去。
“居然是寿王殿下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这几日新来了一位茶博士,您尝尝?”
茶仙阁的掌柜马上迎了上去,一脸微笑。
“在宗正寺里面待得久了,你这茶点手艺可有增进,本王倒是有些馋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上了二楼,找到一个临街的桌子坐了下来。
一会儿工夫,六色茶点小吃,一盏碧绿色的茶汤就送了过来。
随着几十年前茶圣陆羽改良了烹茶技法,那种里面又放盐沫,又放其他乱七八糟的乱炖式喝法已经不再受到追捧。
虽然依然没有宋明时期简单自然的制茶法子,但也勉强能入口。
不过他还是要了一壶沸水,从怀中掏出自制的蜀茶,按照后世的法子给自己沏了一杯。
"黄巢乞降,也不知道朝中会作何反应,但这个人不能留,需要尽早除去才好,高骈又立了大功,必然会挟功在朝堂上参和一脚,本就错综复杂的朝局将更加的纷乱..."
虽然还没公开,但他已经知道,高骈经此一事,已经不
是封侯了,而是封为国公,爵位上只差了自己一级。
同时中书侍郎这个位置怕也被他攥到手中,或许还会成为第四位宰相,开府仪同三司这样的虚衔也是板上钉钉,隐隐成了朝中第四股力量!
他正想着心事,没注意身旁已经站了一位身材不高,但十分健硕的胡服中年人,看着他茶盏中的几叶绿茶一个劲儿的点头。
“这位小公子请了!”
李元朗一惊,转头看了他一眼。
这人一笑,自顾自地坐到他的对面,"老夫见你这茶与时下之法极为不同,却清新优雅,去其繁杂,返璞归真,不知道可否..."
李元朗一笑,随手斟了一杯推到他的面前。
"这位相公,喝不惯那混合味儿,自己琢磨的罢了,您可还入口?"
这人轻轻抿了一口,点了点头,"虽然滋味清淡了不少,难得的是居然没有那涩苦之味,不错,不错!只是陆先生的茶道已是登峰造极,难道还不能入公子之口?"
李元朗拿过一旁那盏早已凉透的茶汤,淡淡回道:“茶汤、茶汤,本就以茶为主,此王道也。陆先生虽然已经将之极尽节简,却依然没避开他的不足,还是将茶煮熟碾碎,和其他几味材料混合一起,目的无非是遮掩茶的涩苦。”
他晃了一下这碗茶汤,沉吟道:"人非圣贤,茶也亦然,作为汤之主味,却几经蒸煮揉碎,被什么薄荷、姜蒜之流喧宾夺主,虽然暂时喝着尚可,但全
然远不如我的这般芬芳适口,意境悠长。"
这中年人低头沉思,“茶为王,则葱蒜薄荷即为王佐,没了这些,这王岂不是成了孤王,何以成就王道?”
李元朗则仔细看了看他,
“先生,这清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