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接到圣旨那一刻,史可法是又忧又喜又惊又怕,忧的是自己正在孜孜以求,赈灾自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一下子放下学业实在舍不得,喜的是那么大钱粮,西北有救了,国家有救了,惊的是皇上怎么会放心让他这个还没在朝廷站稳脚跟的人管理如此大笔钱粮?怕的是各地贪官污吏必然从中渔利,自己能不能完成朝廷重托。带着这样复杂心理,史可法走马上任,第一时间在京营护卫下赶到了黄河边上,看着如蚂蚁搬家一般的运粮队伍,真心担心自己把差事搞砸了,出发时神兵卫澳洲伯陆文夫说首先救济河南,为的是防止李自成乘虚而入,河北有神兵卫在问题不大,陕西孙传庭那暂时也有银两支撑,只有这河南兵力空虚,人口众多,若救济不及时,最容易被蛊惑从贼,故必须全力以赴,所以一到黄河,他第一道钦差公文就是令河南各地开仓放粮,自己随后就到。
河南巡抚李仙风接到钦差公文,表面上下发,实际上根本没当回事,河南这几年和陕西一样年年旱灾,每年赈灾都是走过场,意思意思的,今年朝廷看起来有大动作,可他认为也不过是比往年稍大一点而已,要他打开全省官仓救济,他真不当回事,底下官员也都一样,听说让他们打开官仓,一个个都不理会,官仓一开,各地卫所官军粮草何来?于是借口没有圣旨,不敢擅开意图拖延过去,况且李自成出商洛山目标肯定是陕西,不会来他们河南,所以完全没有加强防范,调兵遣将的意思,只有新任河南总兵陈永福到任后,新官上任三把火,算是做出了一定部署,而山东总兵刘泽清迟迟不肯率兵前来,对孙传庭的命令拖拖拉拉,蓟州总兵白广恩则直接借口京畿不得擅离,以防后金侵袭拒绝前往河南,孙传庭无法只得将虎大威部调往河南,现在还在半路上。
正是由于河南各地灾荒不断,官员渎职,被李自成抓住了机会,从河南西南部淅川,内乡开始,一路劫掠,原来初到河南不过千余人,各处饥民纷纷风闻景从,短短几个月就发展到了数万人,接着攻破了鲁山,郏县,伊阳,宜阳,永宁等县,把个豫西地区搅了个天翻地覆,然而河南地区官员仍不思悔改,照样贪污腐化鱼肉百姓,很多地方官以救灾为名巧立名目肆意勒索,很多人发了财,甚至有一位知县还得意洋洋对人说,幸好有这次大灾难,可见当时官员贪腐到了何等地步。
谁也没想到。李自成携六万余流民忽然出现在洛阳城外,这下子洛阳城内慌了手脚,城内住的可是福王朱常洵,当今皇帝的皇叔,万历最疼爱的儿子,而守备洛阳的总兵王绍禹军事上并不出众,手下又都是不堪重用的老爷兵,很难担起守城职责。
洛阳城内的福王可以说是天下第一富豪,一旦落入李自成手里,马上就可以啸聚数十万流民,神兵卫早料到李自成会冒险攻伐洛阳,所以故意借八大家事故,撤了河南总兵许定国,崇祯另派了陈永福前来坐镇,临来时高师成等人再三吩咐,洛阳襄阳必须守住,尤其是洛阳,绝不能落入流寇手中,还给了他部分装备,所以陈永福除了所带五千余人马,还得到了五千手榴弹,两千余套板甲钢刀之类的,由于襄阳乃是前任总督杨嗣昌行营所在,陈永福认为自己无需太过防卫,只拍了一千人和一个副将前去协防,三千多人马留在了洛阳,另外一千去了开封。
李自成以为洛阳城内空虚,有机可乘,驱赶流民开始攻城,洛阳总兵王绍禹慌了手脚,认为就几千人面对近十万流寇,无论如何都难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