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业是北汉降将,不是宋朝的本土将军,杨业没把自己当外人,监军王侁打心眼里就有点瞧不起杨业。在他看来,杨业这人太怂了,他这是故意避战,说不定是有异心。
王侁当即怒斥道:领数万精兵而畏懦如此,但趋雁门北川中,鼓行而往。王侁让杨业直奔雁门北川,大张旗鼓的前进。见王侁这么说,顺州团练使刘文裕也站出来支持王侁,王监军说得对!
杨业道:不可,此必败之势也。
王侁道:君侯素号‘无敌’,如今大敌当前,你却犹豫不前,难道还有别的心思不成?此话出自一个监军之口,对于降将而言,分量可不低,直接是对其忠诚度的灵魂拷问。
杨业怔了一下,道:业不是贪生怕死,只是时机对我军不利,只会白白地牺牲士卒,却不能立功。既然您责备我避敌不战,那我杨业愿意先你们一步出战。
王侁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如此最好!
从始至终,主帅潘美始终一言不发,他就看着王侁和杨业二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虽然王侁只是从六品的小官,潘美这个从二品的国公,在这个小小的监军面前还是显得有些低声下气。监军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后面的人,他代表的是可是皇上。
在五代以前,军队的监军多数都由宦官担任,到了大宋,尤其到了太宗朝,崇文抑武,军队的监军多由文官担任。其他的监军也就罢了,关键是王侁这个人,不好对付。
当初,秦州知州田仁朗征讨党项李继迁,田仁朗已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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擒拿李继迁的策略,结果王侁向太宗进献谗言,故意诬陷田仁朗,说他贻误战机,不思进取。结果,太宗要砍田仁朗的头,经文武百官的一致求情,加上田仁朗自己的据理力争,太宗这才赦免了田仁朗的死罪,改判流放商州。最后,王侁取代了田仁朗,统兵伐李。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皇上这次派王侁来监军潘美的西路军,潘美可是处处留着小心。还好,潘美和杨业都是能征惯战的老将,战斗经验丰富,一路攻城略地,仗打得行云流水,一直都很顺,至今也没什么把柄让王侁抓住,不然,小报告早就打上去了。
潘美觉得,自己作为开国老臣,南征北战,功勋卓著,当年,跟太祖一起建功立业的石守信高怀德等人,都已作古,自己犯不上跟一个无名小辈争什么。
你已经是座高峰,别人只有仰慕的份儿,任何的注解都是多余的,因为,你已经活成了别人生命中的标杆。
临行前,杨业对潘美道:此行必不利,业,太原降将,分当死,上不杀,宠以连帅,授之兵柄,非纵敌不击,盖伺其便,将立尺寸功以报国恩,今诸君责业以避敌,业当先死于敌。我杨业本是太原降将,按理说早就该死了,蒙圣上不弃,授我兵权,皇恩浩荡,我不是避敌不战,而是在等待机会为国家立功,如今大家说我避敌,那我就去跟敌人拼个你死我活好了!
杨业指着陈家谷口道:诸君于此张步兵强弩,为左右翼以援,俟业转战至此,即以步兵夹击救之,不然,无遗类矣。杨业哭求潘美在陈家谷口(今山西宁武县阳方口镇)两侧,埋伏下步兵和弓弩手,设伏相援,这样一旦自己的部队败退,也好相互支援夹击敌人,否则恐怕我们会全军覆灭,一个人也活不了。
杨业明知必败,却无从拒命,发誓当先死于敌以报国恩,唯一的要求就是请求主帅潘美引兵伏于陈家谷口,夹攻相援,以免全军覆没,不然无遗类矣。
这是一场生死相约,就像小伙伴之间常说的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同样的一诺千金。
潘美点头答应,杨业这才带着自己的儿子杨延玉,领军五千出雁门关,进军朔州。
大宋有一种非常厉害的绝杀武器就是强弩。为了对付辽军,宋军专门研发了一种神臂弓,射程可以达到三百七十米,还有更厉害的床弩,一次可以连发几十支箭,可以最大限度地杀伤人马。
如果潘美能按照杨业所说的,在陈家谷口两侧埋伏好强弩兵,一定可以大败辽军。这一点,杨业心中还是充满胜算的。战国时,齐国军师孙膑就是在马陵道两侧埋伏一万弩兵,以少胜多,打败魏将庞涓,报了膑黥之仇。杨业饱读兵书战策,打伏击战,他是绝对的行家。
w血战陈家谷
杨业是傍晚时分领兵出发的,潘美算了算时间,半夜子时,与王侁带领士卒出发,到陈家谷口排好阵式。从寅时一直守到巳时,也就是说从凌晨三点多一直守到上午十点多钟。
王侁派人登上陈家谷高处的托逻台,瞭望前面战场,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王侁觉得辽军可能已被杨业打退,就想与杨业争功,在陈家谷口总共待了四个时辰不到,就下令军队离开陈家谷口,沿着桑干河的一条支流向西南推进。
潘美犹豫了一阵子,几次想叫住王侁,话到嘴边又打住了,也跟着王侁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