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五年(1625)八月,魏忠贤的在陕党羽为迎合禁灭东林书院的旨意,派人捣毁关中书院,并将中天阁内供奉的先圣塑像拖出“掷之城隅”。冯从吾见自己呕心沥血经营多年的书院毁于一旦,悲愤成疾,第二年便去世了,终年72岁。
“本官的事用不着你操心,说吧,这趟来有什么事。” 冯从吾语气中,尽是不屑。
在他看,自己来算是给足了王昭面子,陕西的贪污案令东林党在陕西势力元气大伤,甚至波及到了他辛苦创办的关中书院。他没拿刀砍王昭已经不错了。
“先生别生气,我接下来的话,您可能会更生气,万一气坏身子可不好。”
王昭话里话外全然没有尊敬师长的意思。
冯从吾紧皱眉头,前面的年轻人说辞让他很不爽,非常
不爽,无论是说话的方式、态度还是内容,他都非常厌恶,换做平常,他根本不会搭理王昭这样的人,只是事出有因,他如今不得不听一听这黄口小儿的胡话。
“说吧,休逞口舌之利。”
“那我就说了,其实我这次来,是为了给冯大人一个全身而退的机会。”
“别急着反驳,听我说完,如今东林党与阉党你死我活,这场党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争斗出结果,别看东林党与阉党势均力敌,可真到了最后,根本没时间等任何一方做出反击,东林党不会留阉党一命,阉党更不会给东林党喘息的机会。”
“那又如何?” 冯从吾心中一颤,面不改色问。
“如何?对手要的是赶尽杀绝,除之后快,你觉得如何?届时家人、亲朋。又有几人能幸免,别高估对手的道德底线,也不要低估对手的卑鄙无耻。”
王昭说着,给自己倒一杯茶水,喝到一半放下茶杯。
“我可不希望哪天逛窑子看到冯大人亲眷……”
“啪!”
王昭话没说完,只觉右脸颊火辣辣的疼。
“竖子无德,怎敢欺我!” 冯从吾气炸了,他扯住王昭衣领,疯狂撕扯状若疯魔,哪里还有文人的样子。与街头无赖无异。
“啪哒!”
王昭毫不客气的挡掉冯从吾伸来的手。
“先说好,我可不是好脾气,敢动手,就要做好被揍的觉悟。”
冯从吾眼皮直跳,眼前这个浑人说的怕是不假,
他有些后悔为什么来这里。
佛舍不大,供奉着一尊大佛,王昭抬眼看去,阴恻恻道:“后面的朋友,不用躲了。请出来一叙。”
“啪啪啪!”
鼓掌声从大佛后传出。
一名与他年纪相仿的青年男子现身。
“鄙人汪文言,见过王将军。”
“东林党的人?”
“读书人都可以是东林党,毕竟东林党的宗旨与读书人理念相合。”
王昭没想到汪文言会如此作答。
“我俩要是不打架,你是不是不打算出来了?”
汪文言点点头,微笑着直视王昭。
世事变幻无常,总是出乎人的意料之外,要不是自己察觉冯从吾异样,真想不到佛舍内有其他人。
他是一个心志极为坚强之辈,不为外物夺其志,对汪文言的出现也不深究。
“你们这帮人,真是拿党争不当回事。”王昭目不转睛地盯着汪文言,嘴角牵动,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
“大人小觑了东林党,我辈能走到如今也不是别人可怜送的。”
汪文言眉头轻轻地跳动了一下,
东林党人都权阉的经验也不少,万历年间他们就交过手,但那是万历年,此一时彼一时懂么,万历是成熟的君主,就算他懈怠,但绝不昏庸,张居正的弟子能是废物?深谙政治平衡术的万历皇帝怎么会叫阉党一家独大,他养的是狗,不是狼。
而如今的天启帝不同,他是个青年帝王,由于他爹的遭遇还没读过什么书,特别缺乏安
全感,这样的人再聪明又能聪明到哪里去。天启帝信任阉党多过东林党,而帝王之术天启帝还玩不转,想入门至少需要十年。
不说其他,天启能在龙椅上坐十年么!
“我不是来跟你们讲道理,是问冯大人关于合并的事。”王昭不想拐弯抹角,跟文人讲理,十个他也不是对手。
论吵架,东林党个顶个是喷子中的战斗机。
汪文言很是好奇,不清楚为什么眼前的年轻将军想合并冯公的关中书院,他还以为这次是阉党计谋,想从内部瓦解东林党,这样的事很多,汪文言都一一化解,只是近来阉党改变策略,将目标从人换到官职,凡事他们看上的官职都要去争抢,甚至不择手段。
在他看王昭此行一定会空手而归,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