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那么急,也不怕摔死。”
刘克敬见魏忠贤的模样,冷哼一声,他身后的小太监大气不敢喘,静静的等候在一旁。
刘克敬一挥手上的拂尘,不屑离开。
皇宫内都知晓,刘克敬是外廷扶持对抗魏忠贤的一枚棋子,以刘克敬对魏忠贤显然是不配,但若加上一位皇后娘娘呢!
天启元年,东林党众正盈朝,皇后大选就是在东林党的把持下进行的。由于当年是个闰二月,从二月初六开始至四月初六结束,选后一事持续了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内,从全国海选出的五千名美女要经过“八关”选秀,最后劉昭妃择定河南张嫣、北京王氏、南京段氏三人进入决赛,其中劉昭妃与刘克敬皆为东林党马首是瞻,其结果最后自是不言而喻。
东林党的政治目标让他们不限于立年幼皇子继位,他们还想恢复张居正时期文官权倾朝野的盛况,于是天启皇帝手下的魏忠贤就成了彼此的绊脚石。
只是想对付魏忠贤,绕不开一个人,那就是与天启皇帝关系极好的客氏,客氏乃皇帝乳娘,不扳倒她,只需要对皇帝耳旁吹吹风,他们的一切谋划就会竹篮打水。
天启帝是个耳根子软的皇帝,他对朝政并没有自己的主见,甚至于他本身就排斥朝政,处理政事多是交由内阁,再由司
礼监批红。
为防止皇爷这个变数,东林党暗中通过刘克敬散布客氏久居宫中的流言蜚语,客氏与魏忠贤对此不以为意,没有放在心上,对他们这些常年混迹宫中的人免不了会有流言蜚语,只要传不到上面,再多也是徒劳,只是这一次二人失算了。
有了刘克敬,宫内那些杂七杂八的流言尽数传进了天启帝的耳朵,刘克敬不着痕迹的告诉天启帝,天下百姓是如何看待他,如何看待客氏。
起初,天启帝对这些流言很反感,甚至非常排斥,他与客氏的感情不似亲情又胜似亲情,可为了堵住天下的幽幽众口,也为了保护客氏的名誉,天启帝只能忍痛下旨,令客氏搬离皇宫。
下旨前,会有很多准备工作,比如客氏新家的位置,吃穿用度的规格,许许多多都要涉及,魏忠贤还不知道皇爷已经下诏,当他进入皇极殿,见到天启帝的瞬间,整个人一个激灵。
他还从未见过皇爷这般吓人的表情。
天启帝幼稚的脸上满是狰狞,怒目圆瞪,静静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
“陛下!”
魏忠贤俯下身子,爬到天启身边。
“哪个狗奴才惹您生气?老奴我扒了他的皮。”
没想天启却一脚踹开魏忠贤。
“皇爷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魏忠贤不敢起身,半跪着挪动双膝,蹭到天启身旁。
“朕不是生你的气。”
天启咬牙切齿。
他拿起桌案上一本奏章,扔给下面的魏
忠贤。
“自己瞧。”
魏忠贤早年大字不识一个,但在入宫时会有老太监给他们上课学会了一些字,勉强算半个文盲。
他读起奏章虽吃力,但还能勉强读下。
看完后,只觉得背后一身冷汗,透彻心扉。
那是一本外廷奏报给天启的奏章,大意是请求客氏搬离皇宫,请求皇帝与客氏保持关系。
虽然意会言浅,没直指客氏与他魏忠贤但其中透露的意思在明白不过,客氏终究是外人,不姓朱,长期居住在皇宫不免惹人闲话,对皇家与她自己都是百害无一利。
“皇爷,万万不可答应啊!”
魏忠贤声音中带着哭腔。
“朕已经答应了。”
天启帝的声音透着无奈。
“你看下署名。”
听到皇爷的话,魏忠贤低头看去,只见后面满朝文武,他叫的上的叫不上的都有署名,分明就是逼宫!
“这些东林党,太放肆了!”
魏忠贤无比气愤。
“宫内的事都要横插一杠,客氏是走是留与他们有何干系!”
这话像是说到了天启帝的心坎里。
是啊,客氏是自己乳娘,看着自己长大,在他心中客氏就是自己亲人,可朝臣们却要插手皇城内的事,明显是逾越,可……
天启有苦说不出。
他要面对的是三省六部,满朝文武的舆情,官僚们像是商量好了一样,誓要把客氏逐出皇宫,好似她在宫内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
垮掉的一代天启帝,哪里是专业喷子的对手,无论他
怎么反驳都无济于事。哪怕耍赖也不行。
天启帝第一次感到力不从心,无能为力。
“礼部、吏部,兵部、户部……六部尚书、内阁大臣……”
魏忠贤恨的牙痒,当文官拧成一股绳时,他发现自己的力量是如此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