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全省闹流贼,每处地方都乌烟瘴气,睡觉都睡不踏实,夜里经常惊醒,生怕有歹人摸进来,更怕自己一不小心进一家黑店。
一路下来,梁成几乎得了神经衰弱,如果他知道这种病的话。
听到梁成的话,年轻人才反应过来,他们此时已经身在最安全的肃州了。
不知从何时起,陕西有一道传言经久不衰,那便是肃州遍地是宝,百姓能吃饱穿暖,不在担心马匪骚扰,起初许多人嗅之以鼻,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地方,除非是皇城。
渐渐的,说的人越来越多,三人成虎,许多人开始信了,也正是如此,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打听肃州是个怎样的地方,而肃州也被人传的越来越邪乎。
“我倒要看看,谁这么不长眼,打扰老子的好觉。”
梁成起床,披上外衣,迈着六亲不认的八字步走出屋,年轻人犹豫一下,也跟着出来,临走不忘拿起桌上的长刀。
“冯驿丞,让俺们见见恩公吧。”
“诶,你们快走,都说了他不是你们恩公,就是少爷府上的侍卫。”
“那也是恩公的家人,就让俺们见一面吧,再不济也叫俺们送给人家谢礼。”
“诶,老郭头,都是你干的好事,这么大岁数,还管不住自己嘴巴。”冯小子气急败坏给身旁的老叟一顿数落。
“驿丞大人,您也别怪老郭头,他知道恩公小舅子来才忍不住说的。”
村民中有人帮腔道。
“滚蛋,八字没一撇呢,叫少爷知道还不抽你。”冯小子人傻,但对王昭颇为了解,王昭这个人遇事淡然,心里有自己的主意,旁人想劝说没有站的住脚的理由很难劝动,而且少爷这人最忌讳利用交情牟利,叫他知道有人讨好未来小舅子,那不是帮而是害他。
“咳咳。”梁成咳嗦一声来到冯小子身旁,“怎么回事,大半夜不睡觉跑来这里做甚。”
当梁成出现那一刻,人群顿时沸腾。
“恩公的家人来了!”
“受老小一拜。”
梁成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人群纷纷拜倒,每名乡亲均露出感激涕零的泪水。
“怎么回事?”
梁成哪里见过这场面,求助似的看向冯小子。
而冯小子显然见怪不怪对梁成解释道:“前年闹饥荒,那时候新农物还没推广到这儿,俺还是盐池驿丞,有天俺见到一队逃难百姓路过盐池驿,询问下知道是这里的百姓没了活路,那时候盐池驿正好有一批新农物转运,俺脑袋一热就把新农物给了他们,没想到这些人反而靠着新农物挺了过来。”
“所以你来这里当驿丞也是因为教他们种地?”
深沟儿墩的军户是最早一批接触新农物的人群,几乎各家都了解新农物的种植方法。
“顺便娶个媳妇。”冯小子露出羞涩的笑容。
年轻人望着周围一张张朴实真切的脸,他觉得不可思议,一个月前他还在风餐露宿,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时刻提防流贼抢掠粮食,现在却被乡人簇拥,抢着往他们身上送吃食。
乡民的礼物很简陋,大多是一些稻谷与玉米,好些的是一串麻绳绑着的肉。看着这群人,他生出一种好奇与不真切。
好奇那个素未蒙面的姐夫,是一个怎样的人,不真切是因为他不愿去细想,生怕是一场梦境。
“鸿基,怎么啦?”
梁成伸手在李鸿基肩膀上按了按。
如果此刻他知道,这位未来的明帝国终结者,大顺国开国之君被自己随意拿捏,不知会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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