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啪哒……
胥业龙狰狞的面容在此刻凝固,他左侧面颊血肉模糊,手上的匕首掉落在地。
王昭后退一步,下意识摸了摸脖颈,一股温热湿润了他的手掌。
“还好只是伤了一点皮。”
“少爷,有埋伏!”
“杀!”
“杀贼!”
窝棚外,楚更的声音响彻云霄,瞬间惊动了附近巡逻的肃宁营士兵。
一盏茶的时间匆匆而过,窝棚周围布满尸体。
论上阵杀敌,王昭的亲兵们受过专业训练,王柏忠特意叫梁总旗训练儿子的‘私兵’在王柏忠看来没什么比儿子的安全更重要的事。
黑甲亲兵是久经沙场的老行伍,手把手将技艺交给楚更等人。
也是因为这样,遭遇突袭前,亲兵们就把控住出入口以及视野开阔的瞭望点。
胥业龙带来的人手,只能正面强攻。
王昭的面色阴沉,一具具担架上是战死士兵的尸体,这些人他有的熟悉有的陌生,但无一例外的是为保护他而战死。
他甚至能叫的出其中几个人的名字,其中两人甚至可以追溯到他冒用草上飞名号剿匪的时候,整日穿梭于田间地头,这群借调过来的大头兵任劳任怨,最后选择留下保护他的安全,而不回待遇更好的黑甲任职。
“敌人有活口吗?”
“有一个。”
楚更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
“我这就拉上来。”
没过多久,楚更真的把人拉了上来,确实是拉,那人一只脚已
经不翼而飞,身上多处受伤,已经是有进气没出气了。
“姓甚名谁。”
王昭没有废话,直截了当说。
受伤那人尽管冷汗淋漓仍闭口不言。
“说,给你一个痛快。”
“小人确实叫陈誉,不过不是钱大人的把总,而是胥大人的家将。”
“呵……”
王昭冷笑。
“胥业龙为什么非要置我于死地?”
“因为兵败必须有一个人去抗责任。”
陈誉额头汗如雨下,勉强说道。
“钱大人已经被我家老爷当投名状叫给混天王,可混天王仍然不信我家老爷,于是叫老爷混入营盘中,趁机下杀手。”
“装病这个主意真不怎么样。”王昭冷冷说道。
“可您不还是来了吗。” 陈誉露出瘆人的笑容。
“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了。”
王昭回忆起那一刀的锋利,仍心惊胆战。
受过夜不收训练,对反侦察与侦察都有一定了解,第一个疑点,如果说胥业龙重病,为什么不亮明身份,虽没有好的郎中,但附近行脚郎中军营里还是有的,这些被征召的人等战事结束到相应官府能免除徭役,在进屋前王昭没闻到药味而是闻到了淡淡腥臭味,这本身就很不正常。
胥业龙是什么身份,即使再落魄也不可能连药都弄不起。在王昭进屋的时候就已经警惕起来。
而第二个疑点则是堂堂一位总兵就算担心兵败责罚下来,可现阶段他仍是主官,却偷偷摸摸找自己一位游击转
达重大军情,既然他能抵达防线,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溜走,潜逃回家带上家眷远走高飞。
以上两点令王昭深觉有一个针对自己的阴谋随时可能爆发,而他是一位喜欢将阴谋诡计扼杀在萌芽的人,毫不犹豫在确认胥业龙身份后立即下杀手。
王昭挥挥手,陈誉当即被拖走,片刻楚更回来复命。
“清点人数,别给老子省银子,安家费全额,不,翻倍给出去。”
王昭说话间咬牙切齿。
“混天王,这笔账老子跟你过不去了。”
混天王虽然没有出现过,可处处都有他的影子,如今更是险些被刺杀,如果真的被胥业龙弄成,王昭手底下那些兵堡的将领很可能会像鸵鸟一样默不作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种官场生态已经严重影响王朝的正常运转。
“明天列阵,咱们跟流贼打一场。”
“遵命。”
在谢绝其他将领探望后,王昭回到帅帐,躺下歇息。
翌日,一队队士兵渡过洪水河,沿峡谷布置阵地。
三个旗混编成西班牙方阵,每个旗大约五百人列与阵列前沿。
后方高坡处是旌旗招展的肃宁营夜不收队伍,左侧是肃宁营临时征调的炮营。
顾名思义,炮营就是负责放炮的明军,明朝热武器已普遍存在,火炮更是多如牛毛,明朝对枪炮并没有一个规范化概念,更没有标准化作业,王昭将火炮收拢在一起,共同使用也是为了达到最大效果,炮这
种东西数量稀少,当初胥业龙过河,嫌火炮运输麻烦就丢在原地慢慢过桥,这些火器全部落在王昭手中,炮兵近一千人,配炮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