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一燝说:“使熊廷弼在辽,当不至此。”熹宗于是诏先前劾熊廷弼者,降冯三元、张修德、魏应嘉、郭巩三级,除姚宗文名。御史刘廷宣救之,亦被斥。
五月五日下诏起熊廷弼于家。廷弼入朝,首请免言官贬谪,熹宗不许。乃建三方布置之策,进廷弼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赐尚方剑,驻山海关,经略辽东军务,又擢参议王化贞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广宁。
化贞在广宁招集散亡,激励士民,联络西部蒙古,人心稍定。朝臣信其有才,所奏请无不批准。廷弼入朝,建三方布置之策:广宁用马步兵,列垒三岔河上;天津、登莱各置舟师,设登莱巡抚如天津;而山海特设经略,节制三方以一事权。
熹宗同意,于六月六日命熊廷弼为兵部尚书兼右都御史,驻扎山海关,经略辽东军务,又赐尚方剑。后三边总督张鹤鸣以平苗功,入为兵部尚书。鹤鸣与廷弼相失,论事金龃龉,独善王化贞,所奏请无不从,令其不受熊廷弼节制。加之二人守御方针不同,化贞主分兵守要害,廷弼主集兵守广宁,二人遂有隙,进而互相抵牾。
且不谈熊廷弼与王化贞的针尖对麦芒
,进入天启元年,肃州之地的马匪已有泛滥成灾的势头。
在关外坐看云卷云舒的王昭不得已召集三千肃宁营将士班师回援。
天启元年(1621)十月,烈日当空,热浪滚滚袭来,人光是站在太阳底下都有被灼烧的错觉。
深沟儿墩,作为距离肃州城较近的墩堡,这里起到御敌以外的作用,王昭将肃宁营化整为零,分摊到附近四十多个墩堡中,守望相助。
肃宁营回调并非是敌人很强大,也不是人多势众。而是敌人太散太乱,太无序了。
或许在肃宁营眼中,这群人连敌人都算不上,他们只是一群吃不饱饭的流民,没有最基本的作战素养,没有军规,没有统一装备。
毒辣的太阳下,深沟儿墩的东北方出现数百马匪,除了十几个人骑马外,其余都是手持长矛大刀的乞丐兵,他们中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少不更事的孩童,各自穿各自的衣衫,几乎没人披甲。
就是这样一群流贼令他爹王柏忠焦头烂额。
这群像灾民比马匪多的流贼见到深沟儿墩立即大呼小叫的冲来,冲到半路好似累了,于是便三五成群的向着深沟儿墩“走”来。
此时的深沟儿墩有肃宁营战兵二百人,其中一百人是王昭的亲兵,负责保护他的安全,亲兵的作用就该是保护主帅安全,而不是当作什么劳子的预备役放在身边。
“这是第几批?”
王昭回身问一旁的百人队
长。
由于有王昭这样的大官,那位百人队长磕巴的说不出话,好在王昭身边亲卫队长楚更一直在他身旁。
“算上晌午的一队,这是第三队了。”
王昭颔首,虽然他知道这样做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但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能头疼医头脚痛医脚。
这帮人看上去战力羸弱,可面对没有防护的普通百姓,他们一样会成为杀人如麻的恶人,毫无怜悯之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人心是会变的,而且一旦往坏了变就很难医治。
王昭还记得曾经路过的那座火路墩,看守那里的墩长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也算不上恶人,这么一个人被开膛破肚,挂在栏杆上整座火路墩一十二口,全部遭难。
看似废柴的流贼对上更加不堪的卫所兵胜负难以预料。
流贼的活动妨碍到了长城防御圈的稳定,火路墩受到攻击就会释放狼烟,届时成千上万的守军都会出动,虽然火路墩有严格的狼烟释放条例,可人都快死了,哪里有时间管什么条例,于是接二连三的误报产生,气的王柏忠差点把桌案拍碎。
肃州是他的根,也是王昭的根,面对绞杀不绝的流贼,王柏忠只能把关外的儿子召回。
“通知下去,全体戒严,老弱妇孺回屋,墩堡内士卒上墙垛,流贼没有攻城器械,他们靠近后肃宁营列队出击。”
所有听到的士兵狠狠跺了下右脚表示明白。
“火枪手
准备。你们打第一轮。”
如今的火枪已经不是过去的鸟铳了,经过近一年的换装肃宁营装备上了威力更强的重型滑膛枪,短小粗大,一枪下去铁甲都能击碎,肃宁营中每队有三十名火枪手五十名长矛手,以及二十名刀盾手。
以队为基础单位组成一座座西班牙方阵,肃宁营组成的奇怪方阵在草原上大放异彩,没有部落想遇上那样的军队,对付西班牙方阵唯一的办法是拿火炮轰击,直到将方阵一角彻底击碎否则任何骑兵冲锋都是徒劳,冲上去多少死多少。
只是草原人哪里有那么多大炮供他们挥霍,何况中原王朝的物资流经西北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