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乾门内升起火光,众人看的清楚。梁成凑到窦斌身旁,凝视远处焰火挑了挑眉。
“像是火药。”
“火药?”
窦斌心里一紧:“肃乾门哪来的火药,那可是禁物。”
“兄弟有所不知。”楚更凑近解释:“边城穷苦,弟兄们一向对走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多时候根本不看走私是什么,直接放行。”
“那怎么行。”窦斌见火光愈演愈烈,心情浮躁道:“万一流到草原人那里怎么办。”
少爷这位伴读真是位正经人!
楚更不禁感叹。
“流出去的不少了,你不流,别人也会流,别看九边铜墙铁壁,中看不中用,就是个马蜂窝,千疮百孔。”
“老爷不知道吗?”
“老爷当然知道。”
说话的是梁成,他是府里侍卫,对王家一些事颇为了解。
“可那又怎么样,杀又杀不净,军户们日子过的穷困,遇上灾年甚至到煮树皮的地步,什么来钱干什么,没入匪已经很好了。”
窦斌的话卡在喉咙,他想说些义正言辞的话,可又不知从何说起。
“老爷走私的大头,都拿来接济军户们,不然肃州一地早不知反了多少次了。”
梁成感慨。
“这该死的朝廷,又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都说官逼民反,这可不就是官逼民反么。”
楚更接过话茬。
“咱们是兵,别说这杀头话。
”
窦斌不想在这问题上做多纠缠:“去叫开城门,咱们埋伏在城门外头,敢点燃火药,这些人不能留。”
火药肯定不是王昭点的,那玩意儿太贵,王家舍不得。
事实也确实如此,点燃火药的是阿里汉的同伴,倒卖军械,自然不会让阿里汉一个人来,既然买鸟铳,相应的火药、铅弹、火绳必不可少。
买主是女真人,现如今明朝与后金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从辽东那边传来的消息,明廷已关闭马市,严禁各类物资传入辽东,尤其是铁器一类。
女真人的日子不好过,他们面临的是有钱买不到粮食,买不到衣裳,什么都买不到。
努尔哈赤逼不得已向草原人求购物资。
草原上的贵人们见钱眼开,最是贪得无厌,利用关系联系到千里之外亦不剌山上的歹人,二者一拍即合。
这次的肃州之行至关重要,不能出任何差池。
谁想阿里汉酒后乱性,被逮个正着!
眼看鸟铳被查,他们这些人丢了鸟铳,回去也是个死,不如拼一把,兴许草原上的家人还能有条生路!
有了必死之心,他们做事再无所顾忌,搬出手上的火药桶,连马带车一起炸了。
正是因为他们这一炸,让黑甲亲卫与锦衣卫最后那根筋崩断。
四周围没有寻常百姓,早在王柏忠抵达前,附近百姓已被清退。
黑甲亲卫没有顾及,向着锦衣卫杀去。
铮铮、铛档
……
王昭耳边被金革声淹没。
哐!
一柄长刀自空中坠下,身旁护卫一刀劈飞。王昭看的清晰,若不是刀柄上握着一只血淋淋手掌,他真以为是谁瞄上了自己。
铿锵之声不绝于耳!
混乱之际,一道粗犷的黑影杀入锦衣卫战阵如虎入羊群。
“昭儿救囡囡。”王柏忠的声音响彻夜空。
“王八羔子!”王昭愣神的功夫,桃喜已跑出三丈远。眼见桃喜躲入锦衣卫人群,他骂骂咧咧追了上去。
你个断子绝孙的东西,自己跑还拉上囡囡!
杀入锦衣卫战阵,王昭顺势补刀两人,黑甲亲卫精通合击之术,攻伐之气凌厉,锦衣卫名头虽大,但中看不中用,几个回合被杀的丢盔弃甲,连连后退。
万历朝文官势大,相对的宦官权阉纷纷夹着尾巴做人。神宗先用冯保后用张鲸,用完一刀宰了,明眼人谁还敢座那个位置,连带的手底下喽啰们也噤若寒蝉,人人自危,这种情势下,锦衣卫战斗力可想而知。
一而再的卸磨杀驴,驴也是会懈怠的,何况是人。
桃喜没料想,作威作福的锦衣卫这般废物点心,急忙拽着囡囡向肃乾门方向逃去。
王昭左突右冲,隔着二十多米距离,紧紧跟随。
此时的肃乾门已经乱成一锅粥。
王柏忠清理的地方只是一角,更大范围内,仍滞留很多百姓逛灯市,肃乾门一声爆炸没有炸到百姓却把城门值守的士兵炸的死伤惨重。
说来倒
霉,平日里入夜谁会下城门,还不是今天灯市,凑个热闹图个新鲜。
既能值守又能借名义逛灯市,两全其美。商贩见是官家士卒被蹭吃蹭喝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