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王伯佝偻着身子,听着王昭的吩咐,怔了怔。
“正是。”
王昭点头:“以父亲的名义,修书一封,寄给镇守太监孙谬,请他参加三天后的中秋庙会。”
“这……”王伯迟疑片刻:“要是他不理会咱们如何是好?”
甘州的镇守太监与王柏忠八竿子打不着,甚至不是直属上下级关系,中间隔着巡抚、总兵两层关系,可以说要多陌生有多陌生。
“信中说想以官方名义举办,请孙公公走个过场,在庙会上讲两句,庙会收到的商税分一成算是车马费。”
“好嘞,少爷。”
王伯躬身退下。
王昭看着老人离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萨尔浒打死也不会去,凭他杨镐不是努尔哈赤对手。
现在的明军整体素质,很难与后金军队捉对厮杀。
明军的打法就是一拥而上,要么赢了掩杀过去,要么输了,一窝蜂逃命。
在组织能力上,完全不够看。
明末大型战役,明军未胜过一回就是最好的佐证。
萨尔浒就是绞肉机,说什么也不能叫肃州边军去趟浑水。
更不能任凭父亲被调走。
王柏忠离开肃州,等于虎落平阳、龙困浅滩。
倒不如他跟着走一趟,正好瞧瞧京城盛景。
心里有了计划,王昭开始实施。
他叫来肃宁营中的夏洪波、窦斌二人,帮助王伯筹划庙会。
为什么调这俩人?
因为当出乱子的时候,一定要有武装力量守卫自己安
全。
王昭不会动用王家的力量制造麻烦。
王柏忠不想离开,一定要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比如……
草原人入寇!
这足以掀起一场震动陕西的浩劫。
甚至于,不下努尔哈赤反明。
明朝西北之地巩固城池二百载,为的就是防范草原人入侵。
好嘛,如今投入的钱没打水漂,草原人真的来了!
这种情况下,朝廷还会调肃州卫支援辽宁镇?
不发求援奏章,朝堂大佬们偷着乐吧。
王昭当然不会真叫草原人扣边,别看嘉峪关城高墙厚,肃州之地已久未经战事洗礼。
他可不会因一己私欲将肃州沦为战场。
草原人不是谁都能摆布的,但在肃州城搞出点事情叫孙公公看到,到时还不是自己说什么是什么!
等孙公公仓惶离开,陕西一地定会弄的鸡飞狗跳,自己老爹以守边名义坐镇肃州,谁也调不动他。
王昭对草原人其实没有很深的敌意,世界上有许许多多的民族,但在王昭眼里只有两种人,自己人与其他人。
或许很狭隘,但王昭不是圣人,他感化不了天下人,只能用最简单的方法分类。
肃州城内的胡商很多,来自四面八方,有鞑靼土默特部商人,有自沙洲来的吐鲁番商人甚至有千里之外的叶尔羌、哈萨克商人,这些人不是王昭的利用对象,他的对象是亦不剌的商旅。
亦不剌是草原人分支,游荡在青海附近时常袭扰边境,肃州城外的草原人多如
繁星,各部落更如牛毛般难以计数,等你捋清发现原来位置上的草原部落已经迁徙,又有新的草原部落出现。
很快,城门前布告牌上出现了庙会信息,得益于王柏忠的军政一把手身份,王伯将事情办的干净利落,三日后,肃州城从东到南方向的主干道会举办庙会活动,欢庆中秋,这在往年是罕见的。
精明的商人第一时间嗅到商机,通过各自的关系核实真伪。
消息是真的,三日后,肃州城不仅举办庙会,届时还会邀请甘州镇守太监孙公公前来祝词!
商人们沸腾了!
由东到南方向的主干道地价飙升三倍。
且有价无市。
沿街商贾们接到通知,朝廷会征收土地使用三天,以筹备庙会和灯市,作为补偿允许他们在各自店铺位置摆摊三日。
傻子才在这时候卖铺子,弄好了,这次庙会挣到的钱是一年的收入!
不明所以的百姓也陆续得知消息,顿时人声鼎沸。
书生结束一日的集训,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家赶,他身旁是憨憨的大汉。
“功明兄弟你等等俺。”大汉快步跟上吕功明。
“我说崔大官,你不累吗……” 吕功明看着大汉精神抖擞的样子泄气道:“当我没说。”
“诶,别走啊,功明兄弟。” 崔大官跟上前,见城门告示栏有人排队,他不由分说拉住吕功明挤了进去。
经过几天集训,吕功明的身子骨渐渐强壮,可也不是崔大官的对手。
“功明兄弟,告示上写的啥给俺讲讲。”
被夹住臂膀的吕功明狠狠翻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