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昭坐在马上,极目四望,除过一片银装素裹外,天地间仿佛没有其他颜色。
在这如诗如画的美景面前,他却高兴不起来。
雪太大了!
虽然早有准备,但真正来临还是令他措手不及。
天灾还是来了!
王昭的脸被寒风呲的通红,他身披白色斗篷,一身厚重的棉甲包裹仍能感受到冰寒的凉意。
战马一瘸一拐下了山坡,白雪中冒出一颗人头。
“少爷,我在这儿!”
那是个光头大汉,满脸殷勤地掀开身上的被子。
“楚更,我说过在墩堡别拿我当少爷,我跟你一样就是个兵。”
“是是,您怎么说怎么是。”
楚更嬉笑道。
他捧起一团雪揉搓手掌,直到揉的通红雪水顺着手指滴落一地才停下。
王昭面露无奈。
他很严格要求自己,参军后才发现,九边废弛的明军也有专业训练科目。
墩台有两类人组成,一类是墩军,一类是罪囚。
墩军就是底层军户,而罪囚来源就多了,大多是犯了军规的军囚,这类人是墩台提防的重点,他们与墩军一样参与守哨。
哨犯大多是沙场老手,自有一套对敌手段,只需要了解夜不收规则就算合格。
夜不收训练,由墩台老人带队,在一次次实践中得出“真理”。
那些没得到“真理”的夜不收,草已经半人高了。
蒙生们则不同,他们有的出身夜不收世家,自有一套盯梢手段,有的识文断字,不需要做一名
合格的夜不收,只需要知道夜不收的规矩。
前年,王昭提议继续由酒泉书院教授孩童开蒙,一切用度由王家承担,肃州城每年都有许多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有天灾也有**,王昭提议与其让这群孤儿沦为丐帮、人贩子谋财的工具,不如尽量收纳。
破天荒的徐氏得知此事,第一个赞同,甚至愿意从自己的月银扣除一部分,也要接济这群可怜的孩子。
妻管严的王柏忠同意了。
取名为合善堂的孤儿院就此营业。
王柏忠利索的答应并非畏惧妻子,也不是深爱妻子,毕竟开办一个持续性非盈利组织首当其中要面对的就是银子。
家大业大也经不起挥霍。
王柏忠的银路通了!
这要多谢鄂本笃教士。
这位从古丝绸之路过来的传教士不止传播了福音,还打通了通往欧洲的路线,王柏忠没打算到欧洲,他找到了通往莫卧儿王朝的商路。
拥有这条商路,等于拥有会下金蛋的鸡。
有了钱,就要把它花出去。
在王昭等人的训练上,王柏忠下足了功夫。
没有散发着臭气的皮袄,清一色崭新的军服腰间别着个酒壶,觉得身子僵硬就来上一口。
深沟儿墩配发了墩台应有的一切装备,甚至每个军汉补发了一件鸳鸯袍。
有了赏钱,又收到欠发的兵饷,深沟儿墩的军户们每天的嘴咧的老大。甚至有几户单身汉准备过年置办田产娶媳妇。
只是谁也没想到,今年
的冬天不好过。
尚未到冬至已经连下七场大雪,原以为是个瑞雪兆丰年的丰收景象。
结果所有人都傻了眼。
拜神的拜神,设坛的设坛,甚至还有要拿牛祭天的愚民被王昭阻止,开玩笑,古代的牛是重要生产力,哪是说杀就杀的!
“回吧。”王昭说完解下腰间的酒壶,吨吨吨喝上一大口。
谁说回到明朝用蒸馏酒技术卖白酒,王昭一脚丫子踢过去!
早在元朝就有了白酒蒸馏技术,明朝时期已经有一套成熟的产业链,除了白酒,明朝还有肥皂!连王昭这现代穿过来的灵魂都不懂肥皂的制作方法,可人家古代人已经批量生产了。
暖流四通八达传达全身,王昭忍不住低喝一声,吐出一口白气。
“王旗官儿不好啦!” 冯小子慌慌张张被绊倒,跌了个狗吃屎,又起身向前再次被绊倒。
等到王昭跟前,他几乎是滚过来的。
“冯小子,你干嘛,冲撞了少爷你担待的起吗?”
楚更板着脸道。
“少爷不是说了吗,行伍中没有少爷只有兵将。”
“你小子还敢顶嘴了!”
“哪敢。”冯小子往王昭身侧一躲,弱弱回了句。
“说正事,怎么了?”
王昭皱眉,冯小子智力有些问题,大体上没事,因为是军户之后,家里唯一香火,成了墩堡的军丁。
“大雪……大雪封路了,吃……吃的送不来……”
“不好!”
王昭暗叫糟糕。
肃州地广人稀,遭了雪灾人只
会往一起凑,这是人的天性,但这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