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还算平整,偶尔会出现一滩水潭。
马蹄踏下,溅起水花,天空几只飞燕掠过头顶,一列车马缓缓前进。
队伍中的马车内。
“这次有劳戴大人了。”
说话的人一副管家打扮,但被称为戴大人的中年男子却不敢托大。
“郑管事哪里话,为娘娘办差本是我等分内之事。”
“大人慎言,此次我等是出门寻找流失在外的遗孤,并非为娘娘做事。”
“下官醒的。”戴田暗骂郑管事小媳妇见生人遮遮掩掩,明摆着的事硬是死鸭子嘴硬。要不是为了搭上京城那条线,他才懒得巴结一个小小管事呢。
“这次找的遗孤我已安排下去加紧排查,你我先到盐池驿等候消息即可。”
“为何不到肃州城?”郑管事不由问道。
等的就是你这句!
戴田心下暗喜,连忙做出欲言又止的样子。
“戴大人可有什么难处?不妨直说便是。”
郑管事也是摸爬滚打过来的人,怎能看不出戴田是有事相求?他抵达甘州,没有去拜访那几位封疆大吏,而是拿着肃王府的拜帖见了戴田,戴田二话不说,拉着郑管事就走。
由于先去了趟兰州拜见肃王,郑管事一行明明是先出发却比六扇门等人晚了半日路程。
“郑管事不知,我本为国尽忠,可惜报国无门,眼见奸人横行不法自己束手无策,良心倍受煎熬啊!”戴田拿出拟好
的奏章,递上去。
郑管事接过奏章,打开一看,顿时头痛欲裂。
竟是参奏卫指挥使司指挥同知王柏忠的奏本。
众所周知,郑家是外戚,历来是言官嘴炮的对象,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被东林党那群喷子喷的体无完肤。
这次自己把奏本递回去,还不知道会被老爷怎么责罚。
可不递的话,这戴田岂会帮助自己?
“戴大人赤胆忠心,天地可鉴。”郑管事将奏本收下,“待寻回亲人,我必将戴大人嘱托告知老爷。”
你跟我玩趁火打劫,别怪我待价而沽了。这趟西北之行,你能帮到我,这小本本我给你递上去,你要是无能也别怪我毁约。
双方都是场面上的人,很快意会对方的意思,彼此相视一笑。
“不知这指挥同知做了什么犯法的事?”
郑管事好奇问道。
京城里一品大员到处走,二品大员多如狗。
可这里是肃州地界,最大的官就是指挥使,其次就是同知。
指挥使的朝廷安排下去的官员,能不能拿到实权看个人能力,指挥同知则不同,那是实打实的地方派系,跟空降的指挥使不是一个层次,虽然官衔低了半级,但是同知手上握有兵权,属于卫所实际控制人。
戴田犯得着得罪王柏忠?
吃力不讨好啊?
“唉,说来惭愧,数年前,我儿在肃州城游玩,见到王家小子骄奢淫逸,当街凌辱民女。
我儿看不过眼上去理论却被王家恶仆欺辱,随行家丁
被斩杀殆尽,路遇官兵上前告状,未想是那王柏忠车驾,被关入王府拷打。
唉,我这当父亲的去之晚矣,我儿下体受伤,已是阉人之身。可怜我戴家三代单传,百年之后,我哪有脸见戴家列祖列宗啊。”
戴田说完涕泪横流,看的郑管事倒有几分情真意切,毕竟谁拿自己断子绝孙说事?
王昭要是知道自己被人颠倒黑白的摸黑,定会后悔当初为什么只在裤裆踢了两脚,应该对着旁边的洞洞补上几脚,一辈子不能随心所欲的排便,看着就爽。
“令公子侠义!”徐管事拱手抱拳。
“这次我赌上官位也要报仇,还肃州城一个朗朗乾坤。”
“戴大人不必心急。”徐管家好一阵安慰。
……
王昭沐浴更衣后去拜会父亲,没想到他居然看见了外国人?
没错,蓝眼睛棕头发白皮肤的外国人~
“我儿不必惊慌,这是佛郎机人,与我大明人迥异。”
“是。”王昭点头,又看了眼这个佛郎机人,虽然行为上很怪诞,但没办法,这里不是后世外国语大学更不是首都机场,在交通不便的明朝能看到外国人那真是天涯海角的缘分。
“你好,小朋友。”
意外的,这外国人还挺和善。
“主会保佑你的,阿门。”
“这位先生请先自我介绍。”王昭从好奇心态中挣脱,立刻恢复到往日云淡风轻的模样。
“是在下唐突了。” 佛郎机人面带微笑:“我叫鄂本笃,是
主的仆人。”
“我是王昭。”王昭很想来一句奈斯图米兔,想想还是算了,英国佬还不知道在哪呢。
“这是我的孩儿,若有失礼切勿怪罪,他的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