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孤篇盖中秋(1/2)
回到无厌观,方休便一头扎进书楼。赶紧抄书。歇了一天,这手上就跟有虫爬一般,痒得不得了。什么也别说了,要字多的、本厚的,劲大,过瘾!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抄致富书。只是没抄多久,竟没纸了。他也不好意思使唤雕栏画漆的工匠,只能自己出门去买。才到书店,便见门口摊上,摆着一叠《兴文二十六年中秋词》,不时有人拿一本,颇为畅销。兴文是当今陛下年号,他已登基二十六年。“抄书……方道长来了。”书店老板迎出来,见方休似乎对今日热销有兴趣,主动拿起一本递给方休,介绍道:“这是今年的中秋词。每逢佳节,文人才子们都有诗会文会,凡是在燕京城左近的,都会被应天书局搜罗来诗作,第一时间印书上架。”方休随口应和一声,才翻开第一页,便看见:明月几时有,吴品读书偶得先人遗作。“读书偶得?”方休皱皱眉头。是昨天姐弟俩的戏演过头了?“方道长不知,这是儒门之人惯用的虚头。”书店老板在一旁笑道。“虚头?”方休不解,随手翻几页,便看见:某某赏月影成诗、某某与月娥欢好以记。还有夸张的:某某醉上九天游月府与诗仙子论诗词行酒令夜半不得归留诗乃辞。吹牛皮是吧?方休才翻回第一页来。明月几时有全篇后,还有几句应天书局的先生批语。“今年中秋词,自吴品明月几时有一出,余词俱废。”“往年亦废。”“孤篇盖中秋。”应天书局是应天书院的营生。而应天书院,正是如今内阁首辅张琮的出身,也就是四大书院之首,天下读书人第一学府。能得这般评价,吴品立时就能名扬天下。“方道长你看,这般好词怎么读书偶得?这个吴品,是一边谦虚,一边吹嘘,说自己读的书多呢。”书店老板给吴品打上凡尔赛的标签。明月几时有固然是佳作,但书店老板是生意人,当然不会在道门道长面前,太过抬高儒门书生。“这是我姐夫。”“啊?”书店老板一愣。方休哈哈大笑,买下中秋词,又购置许多纸张。老规矩,奉籍花呗。拎着书纸回到无厌观,却见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男子。这男子着一身学生儒服,眉如剑出、眸似星现,五官比匠人造玉,雕出唇红齿白,身形仿清风送柳,抚过翩翩倜傥,可说是除天上仙子难见此等容貌,非王公贵人不得这般气度。突出一个字,就是:我。“可是无厌观方道长?”年轻书生拱手行礼,介绍道:“在下张锦,现是编书局的编辑。”怪道如此英俊。原来是编辑。“张锦?”方休回个礼节:“我是方休,张编辑有事寻我?”“正有一事要麻烦方道长。”张锦十分客气,先请方休入门,边走边道:“陛下要修书,已派人收录天下书目,待书目整理好,便要开工。”“我听陆前辈说过。”方休点点头。“是陆逢陆右使吧?”张锦随口问一嘴,接着道:“之前陆右使从无厌观抄写的书目中,有一本顾曲散人所著的《太华老仙七擒普贤传》,不知在否?”陆右使?让儒门学生如此敬称,这位陆前辈似乎也有不小的官身。“你找这书?我给你拿来。”方休领着张锦走进书楼,很快便从架上找到一本崭新书籍。无厌观原本的《太华老仙七擒普贤传》受损严重,被方休最早一批抄写。书里故事方休还记着大概,是一个叫普贤的和尚,对太华老仙不敬,被太华老仙七擒七纵,最终诚服。话本都是虚构,世上哪有什么太华老仙?但真有一位普贤!是几百年前的旧朝圣僧。想来这话本的作者崇尚道门,才编排这出戏说,踩普贤一脚。相似的话本方休抄过不少,都是以普贤为代表的佛门高僧吃瘪的故事。佛门自然也有软文写手,不过方休都在道观抄书,才不曾见过。“张编辑喜欢看话本?”“这话本不一样,内有玄机。”张锦一笑,接过书便翻开,却没细看,而是大致扫过,直到尾篇才停下,一字一字看得认真。方休瞄一眼张锦手上,他看的部分是结局里,普贤拜入老仙座下后,太华老仙赏赐的诸多珍宝。这老仙十分慷慨,单是这些珍宝的名目,就有两页多纸,简直是明目张胆的水字数。让人好生羡慕。不多时,张锦合上书,欣喜道:“就是此书了!如今陛下还未下令修书,编书局也无权征用,方道长能否给个面子,将此书借我观阅几日?”“这倒是小事,不过你说的玄机是什么?”方休好奇问道。难不成《太华老仙七擒普贤传》里藏着什么秘典真传?“方道长愿意借书,我也不好隐瞒。”张锦坦然一笑,缓缓道:“普贤圣僧入世的年代,道门有一位前辈,尊号睡龙天师,为道门一时魁首,他结一颗顽心果,修行之外,别有诸多志趣,方道长应当知道。”不知道。“自然知道。”方休点点头,神态自若。心里头却在暗暗思量。顽心果?就是陆逢口中的道心、道种、道果?“他尤其喜欢……”张锦顿了顿,咳嗽一声:“写些话本。”写话本?见张锦语气犹豫,方休立时领悟。写软文。道门魁首,竟亲自下场?“只可惜,睡龙天师虽然笔耕不辍,但从不以真名示人,至今也无人辑录清楚他的所有成书。”好家伙,还是披马甲写软文。“张编辑的意思是……”方休打断他,问道:“这《太华老仙七擒普贤传》的作者,顾曲散人,其实就是睡龙天师?”“本来也只是猜测,看到这书,才肯定是他。”张锦又把书翻开,指着那两页密密麻麻的珍宝名目道:“方道长请看,寻常人写书,怎会有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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