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跟踪着那台轿子,一边小声把这些道理都捋顺了讲给直哉听。目的就是让他知道,自己不是故意抛下宫崎由纪子一个人不管的。
直哉还是太年轻,听了甚尔这番话后,再次选择了相信。
他有些犹豫地盯着甚尔,小声地问:“所以你其实是为了保护她,才不让她跟上来的?”
甚尔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昧着良心承认了:“没错。”
“……你早说嘛。”直哉以为自己误解了甚尔,不好意思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刚刚不该吼你的。”
甚尔在心里嗤笑一声,心想:搞定!
如果事情进展顺利的话,那么只要跟着那顶轿子,他就能有机会拿到祭坛上的咒文绳索。至于那个轿子中的神秘少女,甚尔原本觉得麻烦不想管,但是他又怕直哉哭起来没完,于是只能默认会把她救下来。
果然,直哉提起了这一茬:“也不知道他们折腾这些事到底为了什么……我们把真相调查清楚,如果条月小姐也是受害者的话,就把她救出来吧!”
他目光中带着恳求地看向甚尔。
……小鬼头就是麻烦。甚尔嫌弃地在心中抱怨一句,然后认命地跟上了前面的抬轿队伍。
“如果她是被迫的,那我会救她的。”他如此保证道。
直哉总算心满意足,安静地趴在甚尔的背上,不出声了。
……
井村实业工厂。
简陋的小厂房前,竖立着一块简单的木牌。
由纪子在看到这一幕时整个人都惊呆了——这样一栋满打满算也只能容纳下二十人的小厂房,到底要怎样成为支撑一整个村子的支柱?
她咽了咽口水,抓紧了自己的背包带缓缓走向那间小工厂。
在来的路上,她已经想好了:如果被人问起的话她就说自己是井村先生的女儿的同班同学,为了做学校布置的调研作业才会来到这里,为的就是深入了解实业对于本地居民的益处,希望可以得到采访工厂员工的机会……
可当她推开工厂没上锁的门时,她才恍然发觉自己的准备都白费了——根本没人会问起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因为这座简陋的厂房中根本就没有工人。
数个只比煤气罐稍大一点的铁皮罐子靠着墙体码放在厂房的一侧,而另一侧则摆放着一个置物架,以及一块简单的化验台。
由纪子试探性地轻喊了一声:“有人在吗?”
无人回答,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回荡在这个逼仄的空间中。
由纪子壮着胆子踏入厂房之中,近距离地观察着那些铁皮罐和化验台,有些器皿上贴着的标签她能看懂,可有些却如同天书。她拿出自己的相机,将这些未知的名称一一拍摄下来,然后快速地离开了这里。
在下山的路上,由纪子的心一直在‘砰砰’地跳。她拼命地按捺着自己逃跑的冲动,按照记忆中的地址找到了一色村中又一个关键的位置——
条月御子的住所。
……
甚尔和直哉跟随着山中的鬼轿一路前行,最后目送着它被众人抬着消失在一处地下入口之中,连带着那惊人的咒力都跟着被带到了地下。
直哉面色凝重地盯着那处入口:“这整座山上的咒力,应该都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如果说鬼轿上的咒力是泥沼,那么这个入口下面就是深渊,一望不见底,令人见之生畏。
看不见咒力,也感受不到直哉心中的畏惧的甚尔无动于衷,在确认了没有人停留在附近后,他直接离开了藏身地,大步走向那群神秘人抬着轿子消失的地方。
越是靠近,直哉越是忍不住勒紧了他的脖子:“你、你小心点。”
甚尔手提长刀,神情平淡地应了一声:“放心吧。”
他这十五年来,亲手杀的咒灵没有一千也有几百,其中有低级到不入流的,也有危险到连一级咒术师都无法处理的。但他都活下来了,并将那些不可视的敌人一一祓除。
眼前这个连他的直觉都没有发出预警的地下入口,他还没放在眼里。
随手在地面上摸索两下后,甚尔便找到了那处开启入口的机关,拨弄两下,一道沉重的阀门便缓缓开启,向他们展示了那道黑沉沉的通道。
如同等待猎物上钩的巨口一般,直哉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通道尽头传来的腥臭气味。
他猛地捂住口鼻。
通道中是平缓的台阶,呈旋绕式往地下延伸。甚尔手里提着刀,背上背着直哉,一步步走下了未知的黑暗。
大概是走了半分钟左右,头顶上的自然光开始变得微弱,脚下的道路也不是那么清晰。这时候通道两侧的岩壁上忽然就多出了零星的灯火,地下深处传来的风带给这些火焰燃烧所需的氧气,也证实了这条道路通向未知的出口。
又是几分钟过后,他们总算再次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