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来者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东京哪里不好?”
直哉继续喃喃地埋怨着:“街上人好多……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见别人的膝盖……”
他怎么就这么弱啊……
对方指责他:“这是你的问题,不是东京的。”
直哉已经意识模糊了,现在对他说什么他都只会答应:“嗯。”
或许是看他乖,对方忽然一个转折,“不过,东京毕竟是我的地盘,不能让游客带着不好的印象离开啊。”
在他们两个自顾自地聊天的时候,巷口的咒灵已经挤进了这个逼仄的死胡同,它拼命地将手臂伸长,想要够到靠在来者肩膀上的直哉。
‘别……离开我,但……也别看我……’
直哉感觉到脑袋底下的肩膀忽然震动了一下,好像是支撑着他的人被逗笑了。
“搞什么,你矛不矛盾啊?”
而这也是直哉一直想对咒灵说的话。
“我现在忙着做游客调查问卷呢,有事请你晚点时候再来吧!”
在直哉看不见的背后,有着一头白发的神明一样的孩子随手在他背后拍了拍,拍掉了直哉逃亡时不小心沾上的灰尘,然后摊开手掌,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呼——”
沾在他指尖的那点灰尘被吹拂的气息带走,同样被吹走的,还有直哉身后的咒灵。
如同神明在自己的画卷上涂涂抹抹,它的存在就那样自然而然地被抹除了,没有挣扎,也没有痛苦,它甚至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就安静地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而白发的小小神明没有一丝动容,仿佛祓除一只咒灵就像是吹落一抹灰尘那样简单。
他那包容着苍天的眼眸从始至终,平静无波,湛蓝如初。
“……根本一点也不强嘛。”他小声嘀咕道,“怎么就能把你撵成这个样子?”
直哉已经彻底昏迷过去了,没有人能解答他的问题。
扶着他的孩子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在他的身后,一道身影忽然半跪着出现在阴影之中。
“悟大人。”
白发的孩子眼中流露出一丝倦怠,“来的太慢了。”
“是,非常抱歉。”对方没有一丝辩解,服从地接受了他的埋怨。只不过对于自家神明怀里趴着的那只脏兮兮的小鬼,他的态度明显有些排斥:“悟大人,这个孩子就让我来……”
“闭嘴吧。”白发孩子忽然发了火,“一只二级咒灵都能在东京肆意伤人,你们的监督到底是怎么做的!”
“……非常抱歉。”
“给我消失。”
“是。”
话音刚落,那道身影就像他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白发的孩子揉了揉眉心,表情不是很好。
“这都是这个月的第几起了……”
最近徘徊在东京街头的咒灵数量忽然急剧增多,就算驻守东京都的五条家已经立即做出了反应,但力度还是不够。
而现在,连其他的咒术势力也参与进来了,局势已经变得越来越让人看不清。
他垂眼望向直哉的影子,“看不透呢……莫非是禅院家?”
他打量着直哉昏睡过去的侧脸,那张脸被血污覆满,看起来脏兮兮的,连带着他的衣服也被沾染上了血迹。
……有点像流浪猫,他思维发散地想着。
该拿这个脏兮兮的流浪猫怎么办呢?
他苦思冥想:带回去不行,会被那群老家伙说三道四的。可留在这里也不行啊,这家伙现在一点咒力也没有,可怎么活下来?
他努力地思考了半天,最后严肃地对着直哉的影子说道:“你得少吃点……不然这家伙会死的。”
直哉的影子依旧平静,显得自顾自对着它说话的白发孩子像个精神有问题的人一样。
可如果仔细看的话,那漆黑的阴影中似乎隐隐有波澜起伏,随着一道道微弱的力量自影中传递到直哉的身上,他的脸色微微变得红润了,背后的伤口也止住了血。
“这才对嘛。”白发的孩子笑眯眯地对直哉的影子点了点头……看上去更像是有点什么毛病了。
湛蓝的双眼再次扫视过直哉全身,确认他没有生命危险了之后,又不动声色地望向了某个远处的角落。
“嗯?还以为是没人看管的野猫,原来是有人跟着的啊。”他喃喃自语道:“那就不能捡回去啦。”
说完,他微微一笑,动作轻巧地将昏迷过去的直哉平放在地面上,自己戴上衣服自带的兜帽,转身跳上了围墙。
“如果你不死掉,我们早晚有一天还会再见的。”
他态度笃定地轻声留下一句话后,笑着跳下了墙头,消失不见。
大约是他离开的一分钟之后,一道身影走向了倒在地上的直哉。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