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有四条眉毛的人(5/7)
提醒陆小凤,莫忘记了“青衣楼”是任何人都惹不起的。铁面判官道:“我们这次只不过是奉命而来,请陆朋友劳驾跟我们回去一趟,我们非但管接管送,而且保证绝不动陆朋友一根毫发。”陆小凤终于懒洋洋地叹了口气,道:“我跟你们回去干什么?你们的老板娘又不肯陪我睡觉!”铁面判官的脸沉了下来,冷冷道:“我们那里没有老板,这里有!”陆小凤也沉下了脸,道:“你们既然已知道这件事,就该赶快回去告诉你们楼上那姓卫的,叫他最好不要来动朱停,否则我就一把火烧光你们一百零八座青衣楼!”铁面判官冷笑道:“我们若杀了朱停,岂非对你也有好处?”陆小凤淡淡道:“你们难道从来也没有听说过,我一向不喜欢寡妇?”铁面判官道:“只要你答应跟我们去走一趟,我就保证绝不让老板娘做寡妇。”他这句话刚说完,忽然听见一阵敲门声。不是外面有人在敲门,敲门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进了屋子。他也并不是用手敲门的,因为他没有手。又是黄昏。夕阳从窗外照进来,恰巧照在敲门的这个人脸上,那根本已不能算是一张脸。这张脸左面已被人削去了一半,伤口现在已干瘪收缩,把他的鼻子和眼睛都歪歪斜斜地扯了过来——不是一个鼻子,是半个,也不是一双眼睛,是一只。他的右眼已只剩下了一个又黑又深的洞,额角上被人用刀锋划了个大“十”字,一双手也被齐腕砍断了,现在右腕上装着个寒光闪闪的铁钩,左腕上装着的却是个比人头还大的铁球。铁面判官和这个人一比,简直就变成了个英俊潇洒的小白脸。现在他就站在门里面,用右腕上的铁钩轻轻敲门,冷冷道:“我是人,不是野狗,我到别人房里来的时候,总是要敲门的!”他一说话,被人削掉了的那半边脸,就不停地抽动,又好像是在哭,又好像是在笑。看到了这个人,连铁面判官都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寒噤。他居然没有发觉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勾魂手已后退了两步,失声道:“柳余恨?”这人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刀刻铁锈般轻涩的笑声,道:“想不到这世上居然还有人认得我,难得,难得!”铁面判官也已悚然动容,道:“你就是那个‘玉面郎君’柳余恨?”这么样的一个人居然叫“玉面郎君”?这人却点点头,黯然神伤,道:“多情自古空余恨,往事如烟不堪提,现在‘玉面郎君’早已死了,只可恨柳余恨还活着。”铁面判官变色道:“你……你到这里来干什么?”他似乎对这人有种说不出的畏惧,竟连说话的声音都变了。柳余恨冷冷说道:“十年前柳余恨也就已想死了,无奈偏偏直到现在还活着,我此来但求一死而已。”铁面判官道:“我为什么要你死?”柳余恨道:“因为你若不要我死,我就要你死……”铁面判官怔住。勾魂手的脸色也已发青。就在这时候,他们又听见一阵敲门声。这次敲门的人是在外面,但忽然间就已走了进来,没有开门就走了进来。这扇用厚木板做成的门,在他面前,竟像是变成了张薄纸!他既没有用东西撞,也没有用脚踢。随随便便地往前面走过来,前面的门就突然粉碎。可是看起来他却连一点强横的样子也没有,竟像是个很斯文、很秀气的文弱书生,一张白白净净的脸上,总是带着微笑。现在他正微笑着道:“我也是人,我也敲门。”铁面判官忽然发现他就算在笑的时候,眼睛里也带着种刀锋般的杀气。勾魂手已又后退了两步,失声道:“萧秋雨!”这人微笑道:“好,阁下果然有见识,有眼力。”铁面判官又不禁悚然动容,道:“莫非是‘断肠剑客’萧秋雨?”这人点点头,长叹道:“秋风秋雨愁煞人,所以每到杀人时,我总是难免要发愁的!”铁面判官忍不住问道:“发什么愁?”萧秋雨淡淡道:“现在我正在发愁的是,不知道是我来杀你,还是让柳兄来杀你?”铁面判官突又大笑,但笑声却似已被哽在喉咙里,连他自己听来都有点像是在哭。勾魂手更已手足无措,不停地东张西望,好像想找一条出路。突听一人笑道:“你在找什么?是不是在找你的那对银钩?”这人就站在窗口,黑黑瘦瘦的脸,长得又矮又小,却留着满脸火焰般的大胡子,手里拿着一对银钩,正是勾魂手的。他微笑着,又道:“银钩我已经替你带来了,拿去!”“去”字出口,他的手轻轻一挥,这双银钩就慢慢地向勾魂手飞了过去,慢得出奇,就好像有双看不见的手在下托着似的。这人连铁面判官都认得,他已失声道:“‘千里独行’独孤方?”独孤方也点点头,道:“我一向很少进别人的屋子,但这次却例外!”话刚说完,他的人已不见了。他的人忽然已到了门口,在破门上敲了敲,敲门声刚响起,他的人忽然又出现在窗口,忽然已从窗外跳了进来,微笑道:“我也是人,我也敲门。”门明明已四分五裂,他偏偏还是去敲,敲过了之后,偏偏还是要从窗口跳进来。勾魂手已接住了他的钩,突然厉声道:“你也是来找我们麻烦的?”独孤方淡淡道:“我不杀野狗,我只看别人杀。”他索性搬了张椅子坐下来,就坐在窗口。窗外暮色更浓。陆小凤却还是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这里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好像跟他完全没有关系。柳余恨、萧秋雨、独孤方,这三个人他也知道。江湖中不知道这三个人的只怕还很少,可是现在能让陆小凤从床上下来的人更少,他好像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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