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究还是下决心联系上峰,准备离开。
霍炀谨慎,反而是闹了一桩乌龙。
后来派出去寻找麦芽儿的人,在国师和世家的围追堵截下都没能出京畿。
而出了京城的,全都不知道其中内情。
无论是林直还是带兵回京的吴用,哪怕知道麦芽儿和那些孩子的事情,也不会贸然和身为帝王的霍炀提起这种小事。
毕竟在军情和政务面前,这些都是不足与帝王道的小事。
这便是灯下黑了。
霍炀只以为心心念念的闺女已经死在北通的弯刀之下,恨得夜不能寐。恨极了世家与国师,恨极了敌国北通。
转眼六年过去,又是春日,早春时节清河县还有薄雪,气温略低。
一名少女身穿刺绣繁复朱红袄裙,站在校场边缘,手持轻弓,拉弦如满月,眯眼看着五丈开外的靶子。
她的身后站着十几个年纪大小各异的少年,从高到低站成一排,全都目不转睛盯着箭在弦上的少女。
有几个握紧拳头,似乎这样就能给少女打气似的。
少女肤色偏白,一双杏眼里黑瞳如沉水曜石,光华内敛的同时又让人看不出喜怒来。不过她微微鼓起的腮帮子和一直在调整的身形,以及因为过分用力而露出骨色的手指关节,都昭示着她的紧
张。
终于,她松开手,羽箭飞了出去,刺入靶子。
早就等得不耐烦的陆放踱步过去,凑近一看,慢悠悠道:“五丈三环,成绩丙等。”
十几个少年皆是垂头丧气,逐一过来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芽儿啊,人有所长,你只是天赋不在这里而已。”方见羽说完,拿过少女手中长弓,抽出一根羽箭,射穿五丈开外的靶子,正中红心。
随后,他将羽箭递给一个身形略高,表情冷漠的少年。
冷漠少年嫌弃地将特制的一石轻弓丢给旁边人,他从不远处架子上拿起重弩,一人多高,原本需要两个训练有素的士兵相互搭配,才能拉开的强弩,在这冷漠少年手中如同小孩儿那轻飘飘的玩具。
他也不调整位置,瞄准后直接松手,咻地一声,特制的强弩重箭直接射穿五丈外的靶子,顺便射穿了百丈开外的校场围墙。
陆放小跑过去,很快又回来,早已习以为常地淡淡道:“围墙射穿了,结束后留几个人砌墙。测验继续。”
冷漠少年把重弩放回去,从怀里摸出一块糖丢进嘴里,什么也没说直接去围墙边拆墙修墙。
这怪力且冷漠的少年,正是计西东。
而手握轻弓,只得了丙等成绩的少女,便是麦芽儿。
“好气!”麦芽儿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她不过是力气不够罢了。
一个面若好女的半大少年凑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嘻嘻道:“别和疯子比这个
,嗯……你至少比我强。”
长得比女娃娃还精致的半大少年,是和麦芽儿同岁的曹冬至。他长得好看,怎么看都像个小姑娘,就连个头都和麦芽儿差不多,他喜欢穿红衣服,更衬得面容娇俏。
曹冬至和麦芽儿两人站在一起,怎么看都像是姐妹。
曹冬至伸手揽住少女的肩膀,脑袋凑过去和她咬耳朵,“下次北通再有探子来,就让那疯子上城墙,百步穿杨算什么,这可是百丈穿墙的怪物。”
少年炽热鼻息打在耳畔,麦芽儿偏了偏头,伸手推开他的脑袋,蹙眉道:“离我远点。”
这小子像个牛皮糖,恨不得天天贴在她身上。麦芽儿觉得,曹冬至也是那种她爹说的变态。
“二狗和阿夺呢?”她问。
今日小学堂测验,阿夺不在,闫行景也好几天没看到人影。麦芽儿总觉得这些人有事情瞒着自己。
曹冬至嘿嘿一笑,并不答话,一个劲地往她身上贴。
麦芽儿身形一矮,脚下步子微移,便躲开了这个牛皮糖。
曹冬至摸着鼻子讪讪道:“林大人要修工事,那俩人去探查了。”
整个清河县,如今也就只有这位小姑奶奶敢将闫行景那人屠唤作二狗。至于阿夺那个阴损的,谁见了都要唤一声夺爷。
刘夺,刘阿夺,夺命的夺。
那可是个比怪力疯子计西东还要狠的角色。
“麦芽儿啊,你以后别叫闫人屠小名,我总会觉得他要砍了你。你就叫他哥,就
算是前朝的小王爷,那也是王爷,多大的面子。”
曹冬至絮絮叨叨嘴里说个没完,又道:“夺爷也算你兄长。别天天叫什么二狗、阿夺……”
吓死个人,他觉得那两位一个心情不好就能捏断少女的脖子。
麦芽儿最不耐烦听曹冬至的唠叨,她翻了个白眼,远离这个比老太太话还多,喜欢瞎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