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八的早上,她抱着碗吃腊八粥,听着霍炀和刘老太坐在窗边数日子。
有道是过了腊八就是年,年节将近,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二十三吃糖瓜 ,二十四写对联,二十五扫尘土,二十六炖年肉,廿八廿七炸肉杀鸡,二十九蒸馒头,除夕夜里守旧岁,大年初一在家一整天吃好吃的。
麦芽儿惊喜地睁大眼,她掰着手指数了数,发现过了从今天开始,每天都有好吃的。
霍炀见她一副震惊模样,当即笑了,“这算什么,我们还能放炮竹,过了年还有花灯节,二月里还能放风筝。”
年末年初多得是节庆,多得是欢笑。他揉了揉麦芽的脑袋,“还有更好的呢,京城还会放烟花,舞狮舞龙,那才好看。”
麦芽儿没经历过,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好的。但她很期待,她喜欢这份烟火。
“在家好好带着,不许偷偷上山。”霍炀交代几句,便准备出门。
过年前还要再进一次城,要采买很多东西,麦芽儿喜欢上次的小羊羔,连忙追上去抱住霍炀的小腿。
“要吃羊。”小娃娃仰头,眼睛亮晶晶盯着他。
霍炀自然无所不允,点头:“这次买两头,再带几只活的小羊羔回来,我们自己养。”家里有玉米杆和红薯秧,倒是不用愁小羊的口粮。
“好!”
霍炀抱起闺女儿亲了亲,又把人放进屋里。
“外头冷,在
屋里玩。爹晚上就回来了。”
麦芽儿笑眯眯地应了,她期待过年,期待正月,期待二月,期待草长莺飞的时候。
干娘说二月份是她的生日,要给她很多好吃的,给她做漂亮的新衣服。
宴平乐夫妇两人现在清河县,方家老太太身子还没好,不过据说已经有所好转,宴平乐送了消息过来,年前一定会回来,让霍炀帮忙准备他的那份年货。
霍炀勉为其难应下,心里为未来构筑了美好蓝图。他准备正月初一就将麦芽送走,先送去其他地方,等战争结束再回来。
他会带着麦芽儿一直待到秋天,等百果丰硕之时再收获一次农作物,带着她去水路,玩乐一番,再带他转道去京城。
在这穷乡僻壤养孩子,总归是不太好。他家芽儿值得最好的东西,京城就是他能给她的最好,南来北往最好的衣食住行,学术最渊博的老师,修养最好的手帕交,以及最好最合适的未来夫婿。
霍炀决心给她最好的。
麦芽儿对此一无所知,送走了老父亲,她和阿夺一起做风筝。她期待的明年二月放风筝。
两个孩子摸索着将竹竿劈开,劈成竹片,在宣纸画上图案,糊在十字交叉绑着的竹片上。一个菱形的小风筝就做好了。
麦芽儿想了想,又把自己的发带绑在了尾巴上。
找了棉线尝试放飞,分外柔弱的风筝被冷风一吹,就支离破碎。
风筝根本飞不起来。
二狗看他们玩
闹了一会儿,总算出来说话:“不是这样做的,等天暖和了我给你们做。”
麦芽儿忙不迭点头,她想要放风筝,他还没有放过风筝呢。
天气越来越冷,去城里的这次没有小孩只有大人。大人们都允诺给家里孩子带回去零食和玩具,路上商量着怎么用最少的钱,哄自家孩子高兴。
现在有吃有喝,他们不介意,让家里的孩子高兴一些,快活一些。
霍炀没加入这些人的讨论,他觉得他们太小气。已经盘算好,见到一切好玩的都给麦芽儿带回去。
他真是这天底下最爱孩子的父亲,霍炀沾沾自喜。
进了城霍炀收到了宴平乐的口信儿,说是过年可能不会回去。
他心中不以为意,本心上其实不太想和对方一起过年。
一行人买了许多东西,紧赶慢赶在天黑前回到家,霍炀吃过饭蒙头就睡,文武百官还在等着他主持宴会。
大臣们已经习惯帝王昼伏夜出,心中虽然觉得奇怪却都不敢问。
就这样时间转眼就到了正月腊月三十。
阿夺又被糖粘掉了乳牙,他捂着嘴坐在了门槛上,看霍炀贴对联。
前两天他们贴过已经贴过对联,但霍炀不喜欢陆夫子的字。于是,他又写了一幅新的对联,红纸黑字,刷上浆糊,贴在了门柱两旁。
霍炀后退几步,高兴点头。
怎么看还是他的字更好一些,陆放的字实在是太丑。
阿夺扭头看了眼龙飞凤舞的字,有些不敢说,
其实他觉得陆夫子的字更好看一些。
不过对联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晚上要吃团圆饭!麦芽儿一大早就开始看大人们忙碌。这是一年里最丰盛的一顿饭,她很期待。
晚饭时小学堂里住着的馒头小哥和馒头奶奶,徐老大夫和半夏也过来了,陆夫子也在邀请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