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戴着那个面具,感觉像专门为她这张毁容脸打造的一样,大小都合适。
走出浅沟,她无措的四下里环顾了一圈,她在没有光的地方躲了三天,突然出来有些不适应,怕人、怕光、耳朵还不灵光。
她的白色衬衫有些破烂,满是污渍油渍,很是难闻,邋遢得像个乞丐,所以她避着人群走。
她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鼓足勇气想要问人,却人人都捂着鼻子避着她,走过了,还要碎她几句“呸!臭乞丐也带防辐射面具!真是癞蛤蟆穿西装死讲究……”
好在她不大能听清,便也没那么往心里头去。
她紧拢着衣领,埋着脑袋,漫无目的的在太阳底下走着,有那么一刻,她心想着:如果就这样死去的话,是不是得找个没人地方?如果藏得再严实些,阿生他能找到自己的尸身吗?会不会也觉得厌恶?
她一面操心死亡,一面又挂念着杜恒生,她渴望他出现,却也怕他见到自己这张脸。
“挡什么路!让开……”
有过路的小孩嫌弃的推了她一把,她没力气站稳,摔在了地上,摔下去后她也没打算起来,心里也不火,只是觉得坐下来就不需要耗费力气了,尽管地
上有些烫。
偏巧这时,她看到了不远处的裴方,在带着人到处转,她的眼睛亮起,满眼都是希望。
突然,一袋腥味十足的东西丢到了她身上,那人居高临下的笑道:“昨晚吃剩的鱼,丢了怪可惜,还招苍蝇,反正你也招苍蝇,不如让你吃了少招些苍蝇,不用谢我。”
那人说完,用嘲笑的目光斜了她一眼便走了,那人走后还满足的与旁边人嬉笑“少走一截路丢垃圾,还做了善事,真好。”
她不太能听清,只是鼻子灵光些,嗅着那袋臭鱼,她再看看自己这身狼狈,觉得也无妨。
那个满是腥味的袋子就搁在她的裙子上,摊开的,虽然味道难闻,可终归是吃的,她已经没有任何理智控制自己的思想了,自尊也在这三天被磨灭了,她朝着袋子伸手,刚碰到鱼,就有人喊了她一声。
“菲菲——”
很亲切,也很急切,还是她很熟悉的声音。
她慢悠悠的抬起头,看过去,杜恒生如从天而降那般出现在她眼前,她眯了眯眼,心想,自己都这副模样了,他怎么可能认得出来?也许又是眼花吧,她也没瞧见裴方了。
她又低下了头,去抓袋子里的腥鱼,
她现在只想要吃一口东西,能撑一口气是一口气,说不定能活着见到杜恒生。
“菲菲,我是阿生……”
她的鱼刚要往嘴里塞,忽想到这面具不方便,她好像又听到杜恒生的声音了。
她看了眼四周,
又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越来越近了,正朝着她跑来。
她捏着手里的鱼,静静的辨认着那个身影,心里祈祷着不是幻觉。
她看了很久,他的身影是愈发的明朗了,只是他的脸色好像不大好,像是生病了一样。
“菲菲……”杜恒生终于蹲到了她跟前。
杜悦菲手里的鱼一下滑落,他就是她心心念念的阿生,她满脑子满心满眼都装着的阿生!这一刻,她非常确定了。
她激动得眼泪一颗接着一颗,可就在他朝自己伸过手来时,她猛的躲开了。
像躲避豺狼猛虎一样,她瑟缩着往后挪动身子,连躲带爬的避着他的手靠近,她觉得自己很脏,很狼狈。
“菲菲是我,我是阿生啊!我来带你回家了,到我身边来好不好?”
杜恒生试图靠近她,像哄一个受惊的野兽一样,他不敢一下碰到她,他知道她在怕,她在躲着所有人。
“菲菲别怕,我带你回家,我们回家好不好?附近的人我刚都清退了,现在没人会过来,没人能看到你,听话,到我身边来好不好?”
杜悦菲啜泣着不停的往后挪着身体,她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垃圾堆里招揽苍蝇的活招牌。一朵随季节枯败落了枝头的花,在人的心中仍是高洁的,可一朵开得再鲜再艳的花折进了泥泞里、污秽里,便形同污杂,满身的肮脏。
她自卑于自己的脸,厌恶着自己身上气味叠加的恶臭,以及甩脱不掉的
肮脏,
她往后挪一点,杜恒生便蹲上前一步,他不懂温柔,却对她花尽耐心,还略去了自己身上严重的洁癖。
他还在努力,不放弃的哄劝着:“菲菲,你开口说一句话也好,你想说什么,我都听着,你别往后挪了好不好?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不跟我回家,我是不会离开你半步的。”
杜悦菲哭出了声音来,哪怕努力去听,只能依稀听清楚几个字,几乎是靠猜来拼凑出个大概,这样半清不清的听觉,她的内心是受着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