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姝见着一脸活泼少女的忽然沉敛了眉眼，试探地叫了一声。
明善钰回过神来，心中一阵阵的难受，有些像是幼童的玩具被旁人抢走的感觉。
“这木剑是为映之哥哥而做的，还请收下。”她将剑又放回木匣中，放到了姬沧与连姝中间隔的木桌上。
她等着姬沧像幼时一样，说上一句：“有劳善钰了。”
可他只是神情淡漠地点点头，‘嗯’了一声，目光短暂地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回到旁边容颜昳丽的女子身上。
她看着那名女子，发髻上插着对白玉钗，后面的一支海棠花枝步摇随着她说话的动作，在她的侧脸畔摇晃。
她的映之哥哥偏了偏头，像是被步摇遮住了视线。
正值她心里冒出一股难言情绪的档口，外边来了小厮在小全子耳边轻语，小全子躬身上前：
“陛下，刘大人到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刘才人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见状，明善钰福了福身子：“那我就不打扰映之哥哥办正事了，还请……”
她看着男子和幼时全然不同的神色，话音顿了顿，“娘娘和映之哥哥过几日一同来明府，看看我的几件得意之作。”
姬沧点头，“退下吧。”
明善钰心中压抑，抬脚时也一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摆，身子一斜。
连姝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姬沧一只手扶住了她的手臂，将人给推了回去。
明善钰被这么一扶，倒是觉
得心中烦闷少了几分，找回了一些儿时的熟悉感。
“映之哥哥身上竟还是有怜虞的香气。”
姬沧看向她，目光比方才沉了不少。
“退下吧。”
明善钰被这眼神一刺，福了福身子，带着婢女出了正厅，便见到一中年男人和一年轻女子在外站着。
小全子走了出来：“刘大人，陛下请您进去说话。”
刘才人想跟着一块，却被小全子伸手拦下，“陛下只请刘大人先进去。”
有什么话只有爹爹能听？
刘才人止住了步子，心里忽然升起一点恐慌。
她心神不宁地站在原地，听到脚步声响起，抬头一看，是让她讨厌的牙痒痒的连姝。
“哟，有什么话连妃娘娘也不能听？”
她这话让连姝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陛下与朝臣议事，她坐在旁边做什么？
不过连姝可没有平白无故听着别人阴阳怪气的习惯，她弯唇微笑道：
“刘才人，莫非不在宫中，你就忘了宫中的规矩？”
刘才人确实忘记了。
听了这话，她忽然想起站在台阶上的人已经是后宫中位份最高的妃子，而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才人。
连姝能依仗陛下，依仗丞相府，而她能依仗的只有陛下对父亲的所求。
“臣妾参见连妃娘娘。”刘才人垂下头，望着自己的衣摆上绣的柳枝条，做好了被连姝出言嘲讽的准备。
出乎意料的，连姝仅是‘嗯’了一声：“免礼吧。”
她从她身边过去，隐约带起阵梅花香
气。
……
连姝没有回院子去，而是在不远处的亭台中坐下，望着澄蓝色湖泊中摆尾的鱼儿。
这个时节，院中的湖没有结上冰层，反而看起来有融融的暖意，实在让人觉得有些稀奇。
她将抱着的木匣放在石凳上，起身靠着亭子看了一圈，最后实在没忍住好奇心，下台阶小心翼翼地蹲到湖边，伸手沉进去试了试。
刚这么做，一路过的婢女就惊呼着去将她拉起来。
“连妃娘娘，您……您没事吧？”婢女紧紧抱着她。
果然是温的。
见她拽着自己不松手，连姝有些好笑，这是怕她想不开寻短见吗？
她转头望去，见着是一名看起来年纪很小的圆脸少女，一双圆眼睛里盛满了紧张。
“我没事，不过是好奇这水怎么是温热的。”
婢女见她神色温柔，后知后觉地撒了手，脸上竟然浮现了抹红：“奴，奴婢一时冒犯，还请娘娘恕罪。”
“你是在关心我，何罪之有？”连姝托住她要沉下去的身子，“相反，我应该多谢你方才出手相助，不然我还真可能不小心掉进湖中。”
婢女的脸颊更红了，小声道：“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这幅模样，看的连姝满脸都溢上了笑，笑着笑着，她的眼神顿住。
想了想，她摘下发髻上一只玉钗塞进婢女不忙冻疮的手中，又将暖手炉一并塞给了她。
婢女连忙要推脱，却听面前长得像天仙似的娘娘温柔开口：
“这可不是
赏赐你的，这暖炉套有些开线了，你做一个新的给我。”
婢女怔了怔，有些手足无措：“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