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已钳住贼人,静默地等待指示。
她已经忘了其他,只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他好像瘦了,轮廓更加凌厉,可那双慵懒的眸子,却好像盛着无限温柔的亮光。
连姝一把抱住他,片刻后收了手,踮着脚,重新紧紧搂住他的脖颈,想用脸贴他的脸。
众人只闻那位站场上雷厉风行的帝王轻笑出声,一手执匕首,弯下腰,将脸凑到那女子旁边。
肌肤相贴,他的脸像一块温玉,带给连姝极大的熨帖。
而姬沧却是微微蹙眉,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乍然分开,连姝没控制住地瘪了瘪嘴,眼睛刚刚一酸,男子的双手就捧住了她的脸。
“怎么这么凉?”
他声音里含着不虞,却让连姝心头悸动,瞬时弯了眼。
平日里每天赶路、想着看大哥、想着别在路上遇到季归卿,想着怎么逃脱……似乎没有多少时间是在想他。
既然不见时想念可以控制,为何现在见了,一点一滴的思念却从四面八方涌来,冲撞在她心中,汇成一条条壮阔的洪流,叫嚣着要宣泄呢?
她顺应心中所想,又贴过去,紧紧抱住他的腰,脸贴着冰凉的盔甲,答非所问:
“我想你了。”
女子的声音娇糯。
黑润眸中明显有异样的情绪汇聚,无人发觉他的手顿了顿,才揽住这位据说是后宫第一宠妃
的连妃娘娘。
月黑风高,众人都没看清她的长相,可能让陛下展现出如此温和神情的,该是何等容颜?
风吹袍动,衣角翻飞。
姬沧轻轻吸了口气,一句‘我也想你了’在唇边转了几圈,最终低声道:“姝儿真乖。”
众人不敢打扰,静静等待帝妃两人相拥,可无奈总有那么个没眼色的——
三柳从呆滞中回神:
“乖乖,你不是相府小姐吗,怎么就和一个男人搂抱上了?”
押着他的士兵一慌,连忙将他的嘴赌上。
连姝被这一声拉回思绪,看着男子如玉般的侧脸,压下心间的蠢蠢欲动。
她松手,姬沧也随之放开她,只是手臂还有些恋恋不舍地缠在她的腰肢上。
“未和两位自我介绍,我是丞相之女,行三,也是陛下的妃子。”连姝转身,迎着两人的目光,弯唇颔首:“辛苦两位哥哥一路上的照顾了。”
三柳同二绯瞪大了眼睛,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发作,连姝已被整个转了回去。
她被姬沧掰回来面向他,神色有些茫然。
“哥哥?”他挑眉,声音极轻地问。
轻飘飘的尾音仿若带了把小勾子,一下一下挠着连姝的心。
哎呀,叫顺口了!
前世今生,她一直称呼这两位纯朴的暗卫为‘二绯哥、三柳哥’的。
犹豫了片刻,连姝还是为两人辩解了一句:“陛下,虽然他们劫了我,但是他们人……还都挺好的。
”
眼看姬沧神态不对,她连忙补充道:“不过我怀疑他们两是骊国人,奉了贵族之命来劫我,陛下若是查出他们做过什么危及我国的事,尽管处罚,不要顾虑我。”
她一番解释,也没见他脸色变好。
一旁的士兵们从连妃娘娘的美貌中回过神,都垂着头不敢再看,心里暗道:
娘娘,陛下在意的是这两人好不好吗?他在意的分明是这声‘哥哥’……
要知道女子的哥哥,除去亲人,还有一类。
见她神情真挚,发髻有些凌乱,全然不知道自己方才说的话主要问题是什么,姬沧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捋了捋她炸起来的毛。
看向那两人时,他的眸光瞬间变了。
“都听到娘娘说的话了?将他们绑了,仔细看着。”
听这话,是不准备听这两人说话了的意思。
士兵麻利地将人带下去。
方才见到他,连姝太过激动,现在才放松心神注意到,他身穿玄色暗纹袍、披着矅黑冷软甲,长发以墨色系带高束,整个人像是要融入黑暗当中,却意外的尽显少年意气。
他今年是十八,还是十九岁?
本就是翩翩少年郎的年纪。
姬沧将她抱上了马,坐在她身后,两人共乘一匹,赶向青鸾城。
烈风掠过,连姝窝在久违的怀抱中,却是满满的安心。
她扯着他的披风,将两个人包在一起。
“陛下收到了我的讯息?”不然怎么刚好在
青鸾城前,守株待兔呢。
“嗯。”姬沧低低应了声,抬手将她宽大的兜帽扣上,“你怎么了,引得他们大半夜往城里赶?”
他们既已走到青鸾城郊,不出意外,断不会冒险入城,还是在大晚上。
他是在去往朱雀城的各条路上都派了人守着,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