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年(4/5)
的汗从额头滑落,宋彦城知道,扛不住了。小月牙去美国参加夏令营,黎枝回母校参加毕业十五周年聚会,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宋彦城强撑着最后的力气,给秘书打了个电话。胃穿孔,人被送去医院后,一秒没耽误,直接进了手术室。这病凶险,再迟十分钟,都能要人命了。秘书吓得要命,马上打电话给黎枝。说来也巧,原本打算明天回海市的黎枝变了主意,决定晚上回。所以接到电话时,她正好下飞机。秘书说到“生命危险”四个字时,黎枝手机都拿不稳,一瞬天旋地转。她赶到医院,宋彦城还在手术中。医生压了一叠单子等家属签字,什么病危通知书,病人情况告知书,内容全往凶险里写。尽管主刀医生不停宽慰,“宋总在里面的情况还可以,手术顺顺利利地进行中,这只是走个流程,您不必太担心。”黎枝还是神魂出窍,签字时的手都在发抖。宋彦城如今的身体状况备受关注,毕竟是上市公司的总裁,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影响股价。季左当即赶过来,他是宋彦城出生入死的心腹,行事果断,立刻对外封了消息。季左战战兢兢,生怕说错话,他对黎枝说:“别多想,毕竟他身后那么大一公司,我不能不防。”黎枝懵懂,慢十拍地回过神,僵硬地点了下头。凌晨四点,宋彦城手术顺利,转危为安,在手术室里醒了麻醉才推出来的。再意气风发的男人,也架不住病来如山倒。宋彦城躺在病床上,俊脸失了血色,薄唇紧抿,眼角的细纹有一道格外深。黎枝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迈步。宋彦城对他虚弱地笑,声音干涸,“不认识老公了?”一眼,沧海桑田。黎枝的眼泪落了下来。她恍然,宋彦城年近四十,虽还年富力强,英俊倜傥,但到底不年轻了。时间在他身上塑造出男人成熟的魅力,也悄然带离蓬勃朝气。他像一棵参天大树,枝干粗坚,叶茂繁盛,给这个家遮风挡雨。二十八岁时曾许诺,让黎枝勇敢向前,他愿做她此生退路。宋彦城是真的做到了。黎枝在娱乐圈这么多年,心境早已磨炼得稳重从容,可这一刻,她趴在宋彦城身边,哭得像个孩子。宋彦城一下一下抚她的后背,哑声安慰:“好了,我没事了,枝枝乖。”黎枝泪眼婆娑,哽咽道:“宋彦城,如果你出事,我绝不苟活。”宋彦城听得心酸,故意板脸,“胡说,小月牙怎么办?”黎枝愤恨:“你还知道有女儿啊,知道还喝那么多酒!”宋彦城一愣,方知又中了妻子的计。这一次,黎枝说得很认真,“如果你出事,我就改嫁,让女儿认别人做爸爸。”宋彦城软肋被拿捏,“那我日日做鬼,在你和那男人的床前游荡,我要给他下咒,让他不举,永远得不到你。”黎枝:“……”家里莫名被Cue的金毛:是熟悉的配方。宋彦城手术及时,度过危险。就是术后24小时得下床活动,防止肠粘粘。腹上开了那么长一刀,一下地儿就钻心的疼。张主任说,必须得走动,正好也尝尝你老婆当年剖宫产时的疼痛。张主任蛮好一大夫,后来还告诉黎枝一件事儿,“宋先生在进手术室前,都疼成那样了,还要拼尽全力,抓住我的衣袖再三交代,缝合刀口的时候,一定要用美容线!”这样留疤小,能保住腹肌的完美轮廓。黎枝:“……”oK,我老公四十岁时,还是一个爱臭美的小公举。宋彦城康复得不错,出院后在家休养了十天。黎枝被他弄出了后遗症,竟开始求神拜佛,花了五位数请了一张平安符,说是能挡煞气,化太岁,佑所爱之人健康无虞。小月牙跑到爸爸面前,小声说:“爸爸,我觉得妈咪可能被人骗了。”宋彦城摸了摸女儿的头,笑着说:“是爸爸让妈妈买的,爸爸的错。”小月牙认真想了想,灿烂一笑,“妈妈永远是最聪明的!”宋彦城眼神充满爱意,“对,她是最好的妈妈。”这一年,有惊无险地画上了句号。来年春天,家里的金毛因为感冒一直未好,最后去宠物医院检查出病毒性肾衰竭。这病对狗子来说,近乎致命。宋彦城和黎枝带着它看了好多医院,最后做了手术,切除了一部分病变组织。宠物医生说,不排除复发的可能。经过这一病,他们的大金毛好似一夜之间萎了。毛发光泽减黯,目光也蔫蔫无神,走几步就喘气儿,连他们别墅花园里的木阶梯,都上得有点力不从心。宋彦城摸了摸它的脑袋,狗子很懂事儿地舔了舔他掌心。“它十一岁了,算是老人家了。”黎枝也蹲下来,指腹揉了揉它的鼻子。生老病死,相聚别离。这四个字说来不过唇舌相抵,轻松容易,蓦然回首,才发现,离彼此真近。这日晚饭后,司机送小月牙去工作室学钢琴,忽然得闲,宋彦城和黎枝驱车,去电影学院散步消食。弯月在天边,漫天繁星。宋彦城牵着黎枝的手,温热的触感和踏实的力道一如当年。“一号楼已经重建了,你看,原来这里是片杨树林,你还记得吗?”顺着黎枝手指的方向,宋彦城笑意淡淡。当然记得,他们确定关系后第一次约会的地方,就是这儿。那天,黎枝带他夜游大学,眼睛像亮闪的星,给他介绍她待过的地方,走过的路。黎枝青春貌美的侧脸,弯唇时的笑容,如镜头定格——那是他此生见过的最美风景。“我去年参加建校庆典,献丑上台发了个言。”黎枝腼腆地笑了笑。宋彦城微微低头,“嗯?”“看着台下的学生,好年轻啊,我觉得,自己真的老了。”宋彦城握紧她的手,像要给她无声安慰。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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