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自古重孝道,当父亲的说话了,儿子的没有不从的道理。
虽说还有自古忠孝难两全之说,但两人都是大宋国的官员,邵隆的职位还更高一些,所以这事儿也牵扯不到忠字上。
若是果真硬要往忠上面靠,邵继春坚持李申之的命令,反倒是一种不忠的表现。
忠于军阀而不忠于朝廷法度。
不料邵继春却是站起身来,挣脱了邵隆放在肩膀上的手,然后闪开凳子,后退一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合抱,说道“请父亲恕孩儿不能从命。”
梁兴见状,眼前一亮,知道邵继春要上口活儿了,遂凑近了准备给邵继春助阵。
邵隆先是一愣,随后笑了笑,抬手将邵继春扶了起来,说道“我儿既然要说公事,那咱就公事公论。”
邵继春重新坐定,挺直腰背,胸膛比方才抬得更高了些。
邵隆说道“老夫千里奔袭,好不容易拿下了河南府,总不能让老夫就这么回去吧。”
邵隆派人悄悄地盘过梁兴的道儿,知道他们也是急匆匆地赶来攻城,随行的粮草都没多少。自己拿犒赏军队来拿捏他们,必定会让他们为难。
毕竟川陕军率先进的城,先封了府库在手。
邵继春说道“府衙门外便有百车财宝,邵帅只管说需要多少犒军的物资,俺们尽数奉上。”
参军配合地点了点头,示意邵隆这话是真的,也是提醒邵隆不敢答应邵继春的话。
邵隆与参军配合多年,眼神之中默契十足,当即改口,说道“这河南府的归属,也该有个先来后到。按说是俺们先进的城,你们后进的城,怎么着也轮不到俺们先撤吧?”
邵继春倒是不知道这么一茬,便转头看向了梁兴。
梁兴说道“邵帅虽然攻破城门时间比俺们早,但是金军的主力却是俺们歼灭的。况且在随后的巷战里,俺们推进的速度更快,是俺们先攻到了府衙。”
邵隆老脸微微一红,随机恢复镇定,脸色一沉,问邵继春道“你是怎么个说法?”
邵继春感受到了来自老父亲的威压,一股打小就藏在心底的恐惧被唤醒,吭哧了几声没敢说话。
就当邵隆正准备乘胜追击,继续对邵继春施压的时候,邵继春忽然重重地吸了口气,说道“邵帅攻的不是金人主力,虽然早进了城门,巷战却是打得慢了些,说到底还是技不如人,还,还有,有何脸面舔着不走。”
邵隆刚才就被梁兴羞了一顿,如今被自己儿子再羞了一顿,顿时恼羞成怒,喝道“你个臭小子,看老子不揍你!”说着就要去抽自己的裤腰带。
邵继春本能地往后一退,然后一咬牙,梗着脖子将脑袋送了过去,拍着脑门儿说道“来来来,朝这儿打!我就问你,你从小打我打到大,我喊过一声疼没有?”
邵隆高高举起的手停顿了。
这一幕将在场的众人再度感动得湿润了眼眶。
当真是父慈子孝美如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