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申之说道“下官心中的第一人选,是张牧之。第二人选,是梁兴。此二人虽不曾在官府中任职,但是两人统领山寨,对于如何管理一方颇有心得。更重要的是,此二人与金人打了这许多年的仗,军事能力这块让人能放得下心。”
张浚说道“张牧之没有出身,骤然拔擢到如此的高度不妥。倒是那梁兴,虽未在朝中任职,但名义上也算得上是岳家军中的统制。将他拔擢起来,倒也不算全无根基。”
军中的统制大概相当于师一级,转任政府的市长,算得上是平级调动。
李申之说道“梁兴倒也是个不错的人选,只是不知他的家在太行山上,是否愿意抛家舍业去大名府扎根。”
这时,赵瑗插话道“申之曾经说过要军政分家,为何不在新设大名府之时便施行?”
李申之侧目看向赵瑗,竖起了大拇指,赞道“建国公此议甚妙,自当如此。”
这样的建议,大概算是李申之与赵瑗之间的默契了吧。
李申之想要通过赵瑗来改造朝廷中枢的结构,而赵瑗想通过李申之来加强基层的统治。
就大名府而言,刚好试验一番李申之所谓的军政分离。
军政分离,指的是军队的建设与粮秣不再依靠地方,而是由中央统一拨付。
古代的军队,尤其是边疆的常驻军队,基本上都是依托于边疆的地方财政而建设。
受限于古代的交通运输方式,财政由中央统收统支的成本太大,边疆的军队由中央统一支付同样需要花费很大的成本,任何一个朝代都无法实现这样的理想管理模式。
即便是建国之后,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都没办法达到这样的理想状态。
当地方财政与驻守军队关联过多时,必然会导致割据势力的出现。
在中央军具备足够实力的时候,尚能够威慑地方不敢叛乱。一旦中央的实力下降,国家会立马陷入分裂局面。
汉、唐两朝便是如此。
宋人在没有解决交通效率的前提下,通过文人极度地压制武人,类似于bug般地解决了这个问题,勉强也算得上是一次比较成功的尝试,至少算是很有建设性的尝试。
明清两朝之所以能保持长久的大一统格局,正是承袭了宋人的这项发明。
汉唐两朝虽然也都持续了约三百年,但是这两个强盛的朝代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处于事实上分裂的状态。
倒是明清两朝,不论如何虚弱和,大一统的框架始终未倒,与承袭与宋朝的政策不无关系。
李申之与赵瑗商议了一阵,说道“那就让张牧之领着他的本部人马前往大名府,负责筑城和军事防御。至于知府的人选,便多劳张相公和建国公费心了。”
张浚抬笔记录了下来,继续说道“梁兴你打算怎么任命,就让他在开封府待着吗?”
李申之说道“开封府怕是待不住,那个地方太敏感了。若是官家打算还都开封的话,咱们把梁兴留在开封是个大忌。”
张浚却是摇了摇头,说道“依老夫所见,官家未必愿意还都开封。”
李申之自然知道赵构的尿性,是肯定不会还都开封的,他只是想引出这个话题罢了。
而张浚也说得很委婉。口中说得是官家未必愿意还都,心中想的却是官家肯定不愿还都。
这次让赵鼎来开封府考察一番,假意计划还都开封,不过是惺惺作态罢了,不想让大家一眼就看出他不想回开封。
张浚问李申之道“你打算把梁兴放在何处?京兆府吗?”
李申之摇了摇头,说道“京兆府已经成了吴璘的囊中之物,咱们忽然安插人进去不妥。”
张浚说道“吴璘和他哥哥吴玠都是老夫提拔起来的人,老夫给他去一封书信,他断然不会拒绝。”
李申之相信张浚有这样的实力,也相信吴璘必然会买张浚的账,但是他依然不打算这么做,他有自己的道理“日后与金人作战,还需要吴帅在西线支持,还是不要做这种强人所难之事吧。”
张浚知道李申之是个有主意的人,也不再勉强。
李申之说道“下官打算让梁兴去河南府(洛阳),不知张相公意下如何?”
张浚点了点头,说道“河南府中恐怕还有残余的金人,梁兴此去恐怕需要费些力气。”
李申之说道“那岂不是正好?咱们打下来的地盘咱们管,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张浚说道“想必梁兴拿下河南府没什么难度。济南府这边呢?你打算怎么安排?”
李申之说道“还是照着建国公的法子来,张相公拟定知府人选,下官只管军事。至于人选么,鲁达与武松都不错,魏胜也能独当一面。”
不知不觉间,自己的手下已经有了许多可用之将,忽然觉得自己也很有实力。
自古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李申之刚到应天府的时候,手下只有岳银瓶一个没打过仗的将军。虽然老陈久居背嵬军,其实就是个大头兵,超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