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老陈简单商量了一句,李申之把陆游唤了过来,让他充当起了都虞侯的职责。
都虞侯大概类似于教导员的职责,但是权力又没有教导员大,主要负责军中的纪律,也算是一营中的实权指挥官之一,地位很高。
虽然“陆虞侯”这个称呼不太吉利。
但这个世界也没有林冲不是。
记录好军功,李申之才转头问起俘虏“你们是何人帐下?指挥是谁?官居何职?”
金人中有不少人懂汉语,他们中甚至就有汉人。只不过这些汉人从小生在幽州长在幽州,祖上好几辈都是辽国人,现在成了金国人,倒是对宋国没有太亲近。
在金国灭辽国之前,女真人原本不是什么大族,在部落林立的北方草原山林里,语言不同的部族之间甚至也用汉语交流,所以金人中懂得汉语的人也不少。
宋国虽然在军事上被人追着揍,但文化上确实强势。就连看不起宋人的辽国和西夏,他们在创造文字的时候都是以汉字为根底。
那金人为首之人刚好就会说些汉话,便出面应道“我乃都元帅帐下一谋克,你需知道俺的厉害。”
猛安,谋克,是女真人的发音,其字面意思就是百户和千户。也可把猛安称为千夫长,谋克称为百夫长。
女真人有这样的编制,与其生活习惯有关系。
严格说起来,女真人是渔猎部落,而不是游牧部落。打猎是他们日常的生活方式。
在打猎的时候,需要把部落里的人手组织起来,进行合理的分工,进而以最小的代价捕获最多的猎物。
女真人根据他们的狩猎习惯,对部落进行统一编制,既是战斗编制,也是平日生活里的组成单位。
这一制度被随后的蒙古人继承,改称为百夫长和千夫长,到了明朝继续被继承下来,成为百户和千户。
明朝的思想和文化传承自宋朝,但是其政治军事制度,却是与金-蒙元-明这样一脉相承。
朱元璋一辈子驱逐鞑虏,恢复汉人江山,却承袭了百户、千户这样极具游牧特色的称谓,不得不说是一种遗憾。
再说这被俘虏的谋克,虽然身为俘虏,却一点当俘虏的觉悟都没有,还口出狂言地让李申之他们小心。
嚣张跋扈至此,让人不禁想笑。
李申之好笑地说道“你们是有多厉害?一百人竟然被四十人成建制地俘虏?”
那谋克平日里欺负宋人惯了,很少碰到硬茬子,这一次吃了个大亏,却不思考自己的原因,还强行辩解道“俺们刚才是不小心遭了你们的埋伏。要是咱们真刀真枪地干一仗,你们肯定不是对手。”
李申之之所以留这些金人的活口,是有自己的用意。而想要达成自己的用意,必须要降服这些金人才行。
原本的打算,只要有几个金人俘虏便成,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背嵬军的实力,竟然成建制地给搞来这么多俘虏。
看到那谋克不服气的样子,李申之朝着老陈拱了拱手“陈大哥,能帮我教训教训这家伙吗?”
老陈朝队伍里招了招手,立马跳出来一个精壮小伙子,看上去二十出头的模样。
老陈三十多岁的人了,揍人这种小事不需要他出手,多的是小弟想要练手。
出列的小伙子把身上的家伙卸了下来,在旁边找了块空地,朝着那谋克勾了勾手指“咱别耍嘴皮子,行不行就来漏一手。”
那谋克见状,不把那汉人小伙放在眼里,跟上去挑战。
在金人眼中,宋人不过是仗着弓弩的强劲和铁甲的坚硬龟缩在高大的城墙后面,所以才能苟延残喘至今。
要是大家在野地里脱光了硬扛,一个金人能打十个宋人。
这种不穿盔甲,不带兵器的干仗,金人最喜欢了。
在平日里,他们就喜欢这么虐待俘虏,嘴上说是给俘虏一条生路,只要能打赢金人就放他们走。
但实际上,宋军的俘虏打不过金人。所谓的一条生路,不过是金人虐杀俘虏的一个借口罢了。
金人就喜欢这样血腥地徒手虐杀俘虏,来彰显自己的勇武。相传当年赵构在金人营中当使者的时候,便是见识了诸多此类血腥的场景,才第一次得上了恐金症。
殊不知他眼前的人,乃是宋军中最精锐的岳家军,更是岳家军中最精锐的背嵬军。
也就是他们刚才没有真正动手,被老陈一个埋伏整锅端了,以至于让金人觉得自己是输在了智商上,没有输在战斗力上。
等金人谋克与宋军小伙子交手的时候,只一个回合便躺在了地上。
“好!”李申之拍手叫好。被岳银瓶调教了这么长时间,对于摔跤之术摸出了些门道,现在也算是个小小的行家。
刚才那小伙子便是用了一手精妙的反关节技,只一招便将金人谋克摔倒在地。
金人的一身功夫全是来自于实战,与野兽搏斗的时候也只是凭借着一股子猛劲儿和狠劲儿取胜,其技术含量并不是特别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