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恒很意外。
封凌更是难以置信。
尽管到现在为止, 他们只和荣飞的少数后宫有过接触，却已经可以管中窥豹的确定荣飞的后宫们几乎全员深爱着荣飞，愿意为他去死, 被他欺骗也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现在, 突然冒出一个女人希望他们杀死荣飞——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不是气话？”
“我是活了几百年的成年人, 我非常清楚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
“那你——”
封凌试图斟酌字句。
周恒径直问道：“为什么主动和我们合作？是因爱生恨吗？”
“我从来就没爱过他！我一直都恨着他！”
“那你还——”
“因为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说到这里，女人已经眼眶满是泪水：“早在三百年前, 我就已经无处可去，现在的我更是……我承认我厚颜无耻, 我竟然为了活下去接受仇人的施舍，但是我……我……我杀不死他又无处可去……我……”
“所以你寄希望于我们？希望我们能帮你解决这个难题？”
“对！”
女人果断地点了点头：“或许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但我没有更好的选择。”
“这个……”
周恒想了一下，对女人道：“我接受你的邀请。”
“真的吗？”
女人露出欣喜的表情。
周恒：“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
“随便什么名字都可以, 哪怕临时编一个也可以, 名字是把个人和其他人区分开来的重要标志。”
“可是我……我没有名字……我……我……”
女人的眼中闪烁着迷茫：“很久很久以前，我有属于我的名字，但自从接受荣飞的施舍成为荣飞的女人，我就失去了我的名字。现在的我不过是……是……我……啊！”
回忆让女人的大脑不堪重负，她双手捂着头，发出痛彻心扉的惊叫。
令周恒等人感到意外的是，当主动站出来希望周恒能杀死荣飞的女人因为回忆饱受痛苦时, 之前信誓旦旦地表示绝对不会背叛荣飞的其他女人们并没有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有的女人脸上甚至露出不忍看的悲伤神情，也有人流下物伤其类的眼泪。
难道说——
“主人, 我怀疑这些女人并没有那么爱荣飞。”
三头犬暗搓搓地提醒周恒：“如果她们真的很爱荣飞，为什么这个女人跳出来请求主人帮忙杀死荣飞的时候，她们居然全员一言不发, 现在又——”
“阿娜达，这一波我赞同大黑。”
海大壮同样不住地点头。
本就有类似想法的周恒静静倾听着，目光掠过在场所有人。
在这些女人的脸上，他看到了痛苦和麻木，也有些女人的表情是悲伤中略带绝望。
她们——
真的爱荣飞吗？
或者，她们从始至终都……
隐约摸到真相的众人无不感觉毛骨悚然。
此时，邀请周恒等人出手杀死荣飞的女人的头痛欲裂终于暂时结束。
剧痛导致她的姣好面容被凸出的青筋分割，变得狰狞恐怖，白皙柔滑的双手也在极短的时间内变得干枯没有光泽。
她抬起头，悲伤地看着周恒等人：“如果我们不对荣飞言听计从，这就是代价。我们和她们不一样，完完全全不一样。”
“你们？她们？”
“是的，我们，她们。”
女人悲伤地点点头，说：“我知道外界喜欢称呼我们是荣飞的后宫，认为我们是一群为了爱荣飞主动放弃人格的无脑女人。实际情况并非如此。我们确实都是他的女人，但就像后宫存在等级，我们在这里的地位也同样存在参差。有人尊贵有人卑微，有人拥有一切有人苟延残喘。住在这里的我们，大部分都是……是……”
“但是她们刚才——”
“因为我们别无选择，我们想要以青春貌美的形态活下去就必须让荣飞相信我们正一如既往地爱着他，我们已经……已经……”
“不爱？”
“不知道，”女人说，“重复一万次的谎言或许真的会变成事实。”
“原来如此。”
周恒垂眸。
女人的坦白让他的心情变得很沉重。
一夫一妻一妾尚且可能出现资源分配不均匀、宠妾灭妻之类的偏心情况，何况眼前这个圈养了数百女人的后宫？
所谓的后宫和谐从来是既得利益者的自以为是。
“既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