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虎沟村子毕竟还小,一点点风吹草动,瞬间就会传遍全村,何况二驴爷爷两口子和大虎爹娘加大虎三口人,一起在众目睽睽之下去了扶贫工作队处理纠纷,肯定闹得整个村子沸沸扬扬,两头牛和两家子的故事顿时有鼻子有眼生动有趣地跑遍了马虎沟村的家家户户,给村民们增加了茶前饭后的极大乐趣。
一时间,大虎家和二驴家因为牛发情引起的战斗,和马虎沟村来了扶贫工作队一起,成为马虎沟村最为轰动的热点新闻。
二驴爷爷两个女儿都是出嫁在本村,闻听老爹老娘受了委屈,立刻带着各自的男人热血沸腾地杀回娘家,斗志昂扬地准备为娘家挣个脸面回来。
这就是打架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的道理。
“走走走,找高老四这个贪财鬼讲理要钱去!”
二驴爹正是三十左右血气方刚的年纪,他嘴里嚷嚷着,带着两个姐妹和她们各自的男人,气冲冲地从屋里冲出来。
大虎爹整天吹嘘自己有四个儿子,如何如何厉害,加上他在整个高家这一辈里排行四,所以马虎沟的人们都喊他高老四,大虎爹也非常喜欢这个外号。
“回来,快回来!”二驴爷爷气呼呼地从后面追出来,快步拦住儿女们,吹胡子瞪眼地说道:“你看看你们,三十好几的人了,一点都沉不住气!”
说到
这里,二驴爷爷为了再进一步宣示自己的威严,转身大声地呵斥二驴奶奶道:“你这个婆娘,多嘴驴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千叮万嘱不让你跟孩子们说,你最后还是跟他们说了!”
“爹,你别埋怨我妈!”二驴爹说道:“刚才你们去找扶贫队说理,村里多少人都看见了,小道消息漫天飞,说什么的都有,这能瞒得了我们?”
大女儿扬着眉毛尖声道:“爹,高老四不就仗凭有四个儿子吗?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说着,转身对妹妹喊道:“二丫,去,把咱周家孙男弟女多找几个来,我就凭着我们老周家,打不过高老四家的四个儿子和老高家!”
二丫兴冲冲地说道:“好!我这就去找!让他们知道知道我们老周家的厉害!在马虎沟,我们老周家怕过谁!”
二驴爷爷的小女儿一边咬牙切齿地说着,一边就要转身出门。
“二丫,你给我回来!”二驴爷爷大叫一声:“你们这些傻东西,都啥年代了,还这么不长心眼!我告诉你们,有法律悬在头上,咱们跟高家斗,不是动刀子打架,是斗智!”
“二驴爷爷,你这喊啥呢?”魏知书一边笑嘻嘻地说着,一边快步从大门外走进来:“怎么我听见又是动刀子又是斗智的?这到底要干啥?”
二驴爷爷听魏知书这么说话,看着他一怔,连忙讪笑道:“魏主任,你这耳朵可真灵,我正在
批评我家大丫头呢,俩口子一闹矛盾就想动刀动枪,现在法律社会了,这哪还行?老魏你说是不?”
魏知书瞅了众人一眼,说道:“是这理,俩口子没有隔夜仇,你爹批评的对,可不能那么没涵养,真一失手,后悔一辈子都来及!”说到这儿,他看看二驴爷爷疑惑地问道:“你们一家这是要干什么?要不,我一会儿再来?”
“没事没事,这不是一家子人正劝大丫呢吗?快屋里坐,屋里坐!”
二驴爷爷一边热情地邀请魏知书进屋,一边还悄悄地给二驴奶奶使个眼色。
“魏主任,进屋,进屋!”二驴奶奶赶紧过去掀起门帘,万分热情地邀请着。
魏知书笑笑,也不客气,径自走进屋去。
二驴爷爷示意儿女们赶快散开,而后胸有成竹地跟在老魏后面进了屋子。
魏知书与二驴爷爷盘腿坐在炕上边喝茶边聊。
二驴奶奶躲在内房的门边偷听,两个女儿则躲在窗子外面墙根下偷听。
二驴爷爷家的男人们,都看似随意地散在了院子周围,其实都没有走远,一旦有啥事情,瞬间就会重新聚集到院子里。
“魏主任!”二驴爷爷放下茶碗,一副后悔的样子:“今天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到河滩去放牛,这是其一。其二呢,高老四把牛赶到河滩里,其实我的牛已经吃饱了,我就该把牛牵走——”
“就是,人家多厉害了,四个儿子,你惹不起人家,就
该躲着人家。”二驴奶奶在一旁帮腔说。
二驴爷爷瞪一眼二驴奶奶,二驴奶奶很配合地闭口不说。二驴爷爷这才朝魏知书讪笑道:“再说了,你说两条牛发生那事,是畜生之间的事情,我怎么管得了?那高老四也在场,不是也管不住吗?本来我和高老四就有矛盾,我当时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上前拦,你得拿东西赶,赶不好他说我打他牛了,是不是?所以我只能争只眼闭只眼了,你说是不?”
魏知书:“是啊是啊,畜牲的事都是两厢情愿的事,你不管是对的。不过,你说高老四也在场,他为什么不阻止自己的牛没欺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