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韩守礼:“王委员,你别着急,都是我的工作失误,我孙子病了,来帮儿子照顾两天孩子。你稍等,我这就给周主任打电话,让他好好接待一下。”
王殿辉打断对方的话:“那你呢?”
“孩子一见好,我立马回去。王委员,他们这次来,给我们村送来多少扶贫款呀,我们村大,贫困户多,少了可不夠分。”
王殿辉:“现在没工夫跟你扯这些,郝书记他们人都来了,你说怎么办吧?”
对方韩守礼:“还按以往那样,照个面他们回去就行了。月考、季考、年考全都满勤,年终表表上需要支部填什么就填什么,保证他们个个工作优秀。”
王殿辉:“这次是精准扶贫,跟以往不一样懂吗?”
韩守礼对着话筒:“好好好。别急别急,都是我的失误。我这就给周主任打电话让他马上安排……”韩守礼按掉手机,开始拨号。
谢玉英的屋里,劳累过度睡过去的周永贵不停地打着呼噜,一脸的横肉在不停地颤动。
谢玉英蜷在周永贵的身旁,捂着嘴,唏嘘饮泣着。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周永贵停止打呼噜,似乎是醒了。
谢玉英干净擦干净眼泪,惊惧地看着周永贵。
周永贵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看看来电,这才不紧不慢地接话:“韩支书,你从县里回来了?到底找我啥事啊?我正忙呢!”
手机里传来韩守礼的声音:“我在县里头呢!是这么回事,刚才王委员给我打电话,说是第一书记进村了,喇叭里喊你两遍,你也没露面……”
周永贵:“我在山上石料厂呢,今天下这么大雨,我以为他们不来了呢?”
对方韩守礼:“你快去安排一下,别显得咱们不热情。这可是大事,要不然乡里不高兴。”
周永贵:“王委员说没说,这次郝书记他们来扶贫,带给咱多少扶贫款?”
韩守礼沉吟一下,这才说道:“王委员没说这个事情。我想这次是精准扶贫,郝书记的职务比赵子刚书记的职务高,估计不能比以往少吧?”
“好吧,好吧。这儿忙完了我就回去。”
周永贵收起手机,坐起身,伸着懒腰,哈欠连连……
马虎沟村两委会的大院内。
墙上电子钟的时针,已经指向了四点。
王委员拎着暖壶,分别给郝大勇、向小虎和魏知书面前的杯子里倒水,刚倒了一杯,壶里就没
水了,他尴尬地笑笑:“农村的条件,怎么也没法跟城市比……都是我的工作失误。”他抬头看看墙上的电子钟,不好意思地说:“郝书记,你看这样好不好?”
郝大勇冷静地:“你说。”
王委员:“现在已经下午四点了,就是韩书记和周主任来了,有些工作也安排不了。刚才我请示了魏书记和李乡长,他们的意思是,咱们先回乡里住下,村里什么时候安排好了,什么时候再进驻。”
“好的。乡领导怎么安排,我们怎么执行。”郝大勇转对向小虎和魏知书,不动声色淡淡地说道:“老魏,小向,咱们工作组听乡里安排,就先回吧!”
说着站起身,当先向大院里的雨中走去。
雨继续下着,高大的牌楼依旧在雨中若隐若现。
雨中,郝大勇他们的吉普车沿着村道向前行驶。
郝大勇透过前面的车窗玻璃,突然看见门楼下出现了三个瘦弱的身影。
郝大勇认出其中两个是姚奶奶和姚奶奶的重孙女儿,另外一个是三十出头的青年妇女,面容在雨雾中看不清楚。这个青年妇女一手搀扶着姚奶奶,一手搀扶着小女孩,姚奶奶双手用力地举着刚才那块灰白色的塑料厚薄膜,艰难地行进在风雨中。
魏知书仿佛知道郝大勇的心思,在一边小声地说道:“这个年轻女子就是姚奶奶的孙子媳妇谢玉英。”
郝大勇“哦”了一声,点点头。郝大勇看着
雨中的祖孙三代,相扶相拥,迎着吉普车行走在风雨中,显得那么凄凉和无助,心中涌出了无法言喻的情感,他禁不住大声地说道:“司机师傅,开慢点,别溅她们一身泥水!”
“知道了。”司机答应一声,然后开始换档,放慢车速。
郝大勇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雨中的祖孙三代人。
王殿辉、魏知书和向小虎也看着雨中的三代人。
雨中的三代人深一脚浅一脚走在雨水中。
魏知书不忍目睹,把头埋在怀里。
吉普车从祖孙三代身边缓慢驶过,而后加快了速度,很快就把姚奶奶祖孙三代甩在了身后。
郝大勇眼前闪过姚奶奶几乎全白的头发和周围堆垒的面孔,身子一震,不由自主地拧过身子,持续地注视着车后的祖孙三人。
这就是当初豁出命支持解放全中国的老区人民啊!
这就是后来又勒紧裤腰带饿肚子建设新中国的老区人民啊!
他们如今还过着这样的苦难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