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黄泉却闻若未闻、视若无睹,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两人依靠‘暗影邪风’悬在半空,姝儿是逃也不能逃、避也避不开。她只有哇啦哇啦叫唤黄泉,急得眼珠都水汪汪的,快憋出了眼泪。
“黄大哥!”
可就在她伸出芊芊细指,指向那已近在咫尺的白影之时……
——她看着自己的手指,愣住了。
——因为黄泉和她,从头到脚都覆盖上了一层‘血之灵气’!
她知道这种灵气的厉害,也恍然明白黄泉已经与自己立下了‘血契之约’!
嘎噜噜!
那白影狭长、纤细。
且飞速旋转着,就像是一道乱窜的龙卷风!
可黄泉丝毫没有把它的风驰电掣、雷光一闪当回事情。
任由它嘭地一记,重重撞在自己的‘血气灵衣’之上,任由它不断旋转摩擦。
喀喀喀喀!
就像是刀叉被怪力折弯的声音。
那旋风白影越转愈慢、也愈发吃力。
很快,眼前就出现了一个浑身长满尖锐铁锥的瘦子。
他凹脸鼠眼、有手无足,就像一只又瘦又长的刺猬蛇,尾巴直陷入土里。
他原本看起来,应该是一副凶相的。可如今,他却变得非常滑稽,引得‘姝儿’忍俊不禁、嘻嘻发笑。
因为他浑身密集的尖锐铁锥,大多已折断弹飞,剩下三成的铁锥也都歪七扭八、没了进攻的果效。就像狮子被剃光鬃毛、白象崩折了长牙,他再也没了往昔的骄横神气,剩下的只有可怜和可笑。
黄泉这才慢慢撇过脑袋,冲他哼哼一笑,道“你,就是‘铁树判官’吧?”
那人的脸像是蔫了的黄花菜,半天才道“是的,在下‘铁树判官’……易克冲。”
姝儿一听,掩嘴噗嗤一笑,道“易克冲,一棵葱……哈哈,你在我黄大哥的面前,就是一棵小葱!”
技不如人兮,吃尽当光。
易克冲只有无奈地苦笑了两声,道“你这位‘黄大哥’真是老谋深算,我‘一棵葱’……呸!我‘易克冲’本断定他只有‘天阶灵士’,所以才打算暗地偷袭,看看能不能一招致胜?可我千算万算,却没想到他竟是个……是个虎蒙驴皮的‘天阶灵尊’啊!唉!”
姝儿如沐春风,嘻道“其实啊,我‘黄大哥’是……”
黄泉抢言道“欸,姝儿妹子不必再多夸奖我了,否则只叫黄大哥骄傲自满了。”
“哦,好!”
以姝儿之冰雪聪明,自然晓得黄泉话中之意。
她嘻嘻一笑,便闭口不言,只满含喜色地望着‘易克冲’。
“易前辈,还要切磋切磋吗?”
“不,不不……我哪是‘黄少侠’您的对手?”
“呵呵,那敢问前辈,下一层地狱该怎么去?”
“从我那‘铁山怪树’的老根钻下去,就能到了。”
——易克冲毕恭毕敬地回答黄泉的问题,并补充道“再下一层乃是‘孽镜地狱’。那‘孽镜判官’的灵阶比我还低,以‘黄少侠’你的灵能,对付那‘孽镜判官’可以说是信手拈来、轻而易举的。可是……”
“可是什么?”
“这‘孽镜判官’生性狡诈诡变,少侠你要多加小心才是。”
黄泉脸色从容,似是而非地“嗯”了一声,旋即飘身掠去。
几个起落,便站在了青炎与铁水交织的奇景之中。
那树根还未燃着。
它像是成百上千条粗壮的鬼手,互相缠绕着插入土壤。
它也如同一座蜷曲、特制的铁牢笼,将可怖的蛮荒恶鬼深锁其中。
眼看树底的虬根间,透出非比寻常的阴森寒气,仿佛能使人窒息。姝儿咽了口唾沫,低声问“黄大哥,我们……要进去吗?”
黄泉点了点头,道“嗯,明早就得到‘黑水剑冢’商议要事了,今夜我得多闯上几层地狱,好多留几手压箱宝。”
姝儿知道劝不动黄泉,也只好跟着他步入那漆黑的树根之底。
黄泉再度点起‘青皮灯笼’。
二人顺着树根底部的螺旋大洞,向下走去。
良久无声,只有寂静与昏暗为伴。
人在面对黑暗时,总会胡思乱想,并感到格外的无助、恐惧。
姝儿就陷入了这种迷思之中,她半梦半醒中想起那‘无相魔宗’中肆意追杀自己的妖人,他们如痴如狂地嘶鸣着,要把她的面孔挖下来。还有那带着‘鹿首面具’的男子,一直在呼喊自己的名字,还说“等我出关,就来找你”、“别怕,还有一年”之类的怪话……
“姝儿?别在这时候睡啊!”
——黄泉的呼喊与回声,愣将姝儿从假寐的状态下唤醒。
——她迷迷糊糊地揉开眼睛,看见黄泉正色凝视自己,不由得脸颊泛红。
她打了个哈欠,道“啊?人家刚才又……又犯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