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过幽海大人!”
……
黄泉苦笑两声,一一扶起云氏族人。
可当他再一转身,面向‘西门松鹤’之时。
他的眼珠,就像射出了两枚银镖,直戳进后者的心窝!
他道“我在接掌‘幽冥海域’之前,就已经言明,你们‘西门世家’之中,若有不服我的、心念旧主的,大可明明白白说出来。我黄某人保证,绝不会为难你们!甚至还可以给你们一艘船,去‘永冻之土’追随西门追命!但你为何还要设下连环之计,加害于我?”
西门松鹤大改饭局上的和颜悦色,啐了唾沫,瞪着眼珠道“呸!你叫我们‘西门世家’的人放弃祖宗基业,去那鬼地方送死?谈也不要谈!你可知道‘永冻之土’是什么地方?那里狂雪封山、异兽纵横、寸草不生,根本就是人间地狱!”
提起祖宗基业,黄泉心中一颤。
他也正是因此才心软,不愿将‘西门世家’的人全都赶走。
可他也瞧得出,这‘西门松鹤’双眸决绝,与自己看‘摩来国人’的眼神是如出一辙。此人是没有可能真心实意,臣服于自己的。
所以,‘西门松鹤’留不得。
且,在这‘禁地岛’附近徘徊,准备接应‘西门松鹤’的那艘快船上的所有人,都留不得。
留不得,那就……
——黄泉还是不忍心痛下杀手。
只限他们三日之内启程,前往‘永冻之土’。
※※※
有人没有杀心。
但有人却杀心成焚。
远在数千里外,冰雪初融的‘寒海北洋’。
是有一艘‘五桅帆船’正自破冰远航,向那苦寒的大陆挺进。
呼噜噜——
一位白袍郎君傲立舰首,迎风远眺。
时而望北,时而斜看向西。如是心里在担忧何人?
他面如冷玉,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一对眸子却像三月里的春风,暖而不涩;那头长发更似浸水之丝,夹杂着雪子一齐飘扬,赛过北国雪色、叫人称绝!
此人,正是冠绝渊海的第一剑客、也是此番渊海‘夺魁大典’的头名……
——北冥阁主、北冥凛!
甲板上,传来略为虚浅的步伐。
北冥凛收回斜向西瞟的视线,闭眼问道“他说什么?”
那虚浅步子的主人,乃是满头白发的老冯。
他面露犹豫之色,想要回答,却又不愿开口。
“但说无妨。”
“唉,少主。那‘皇甫琼’,非要你去喝一杯,说是祭奠咱家老爷过世三年。”
北冥凛一顿,整个身子刹那间绷得像尊石像。
老冯见状,忙向他一拜,道“属下这就去婉拒皇甫琼。”
“不必!”
“少主,这是为何?”
北冥凛淡淡道“三年前的今天,乃先父遇难之日。他皇甫父子既然有心祭奠我爹,我岂能拒绝人家的好意?”
老冯默然颔首,道“遵命,属下现在就去通禀。”
北冥凛一甩手,人已从舰首跃出数丈,落在甲板之上。
他道“我直接随你去吧,免得叫人以为我……”
话到此处,他本想说“以为我目中无人、自视甚高”。
可他又不愿意说出口,因为他不想承认黄泉已经改变了他。让他懂得了“朋友”二字的正真含义,以及让他感受到了来自“朋友”之间,独有的温暖。
更让他愿意敞开冰壳般的炉门,透出火热的炉心。
“罢了!”
北冥凛仍旧屏住不说,冷冷道“赶紧走吧。”
老冯也懂他话中之意,躬身一拜,便随他一同步入船舱。
船舱,昏暗。
灯光,摇曳、忽明忽暗。
北冥凛一马当先,行在前头。
那老冯便紧随其后,跟得颇近……
咣!
刹那一闪!
老冯从袖管抽出一枚匕首,刺向北冥凛的后心!
这出手无声无息,熟练而又狠辣!
眼看就要插入脊髓……
——当!
——北冥凛的手指一戳,那‘无形灵剑’便挡下了偷袭!
倏而,他以谁也琢磨不清的手法,舞动快剑!
噼噼啪啪,那‘老冯’只得咬牙坚持,尽力招架。
可就算实力强横、杀人如麻的他,也绝不是渊海第一剑客的对手!
没出十来回合,这个‘老冯’的双臂,已划满血口。
那张易容改扮的脸庞,也被剑气所蹭落,露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半藏?”
“渊海第一剑客,当真名不虚传。难怪鬼三郎先生,都不是你的对手。”
北冥凛哼道“你不是被